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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礼,赐座。”

郑钦还是和之前一样埋头批奏折,俨然一副工作狂的模样。

贾非玉找了一张离御案最近的位子坐定后,问道:“敢问陛下要微臣前来有何要事?”

郑钦抬起头来,问他:“朕听说中医以秋冬两季为滋补的好时候?”

“正是。”

贾非玉其实对这个知识点也一知半解,不过既然他说是就是吧。

“那春天呢?”

郑钦放慢语调,轻飘飘地问:“太医可有春季滋补的方子?”

贾非玉被这小子看得有些不舒服,不过这点小风小浪可难不倒他:“回陛下,春季进补自是好是,只是需要掌握一定的度。

用药不可太过偏激,而是需要循序渐进。

臣以为可用食补代替喝药,以减少副作用。”

“哦?

说来听听?”

郑钦放下笔。

“卑职斗胆问一句,这所需滋补的是何许人也?”

“是太后,母后最近有点体虚。”

他叹了一口气,有些担忧。

哦!

是老婆!

那贾非玉可太熟悉了:“太后娘娘体质一首不错,最近的体虚应该是忧思过度加上积劳成疾导致的,不妨试试安神养胃和益气健脾的食物调养一段时间。

纵然心病还需心药医,微臣愿意尽毕生所学为太后娘娘调理身体。”

两人正说着呢,有下人来报,工部侍郎求见。

贾非玉自然先被安排到侧殿等着。

不过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工部要说的是什么事。

为避免夏天黄河水灾泛滥,工部往往需要在春天修建一些水利设施。

不凑巧的是,春季也是播种农忙的季节,这就涉及到人力和徭役的安排问题。

年年如此。

还记得自己之前是用修设施抵税收的法子解决的。

但是今年一个国丧一个登基,若是再采取这个办法,国库必定会吃紧。

不知道傻小子打算如何处理。

等贾非玉回去的时候,就看见郑钦满面愁容地坐在一堆奏折中间。

“贾太医,继续说。

如果朕把调理母后身子的工作交给你,你会怎么办?”

见他来了,郑钦甩甩脑袋,问他。

“臣以为此事应循序渐进,切不可拆东墙补西墙。”

“你说说怎么个循序渐进法?”

“臣以为应当先用山药、红枣、莲藕之类的温良材料帮娘娘固本培元,等娘娘的身子完全适应了之后,再施以熏香、针灸之类的技法,同时增加饮食中乌鸡、猪蹄等食物的用量。

整个过程需要个把月。

持续时间虽长,但如果以内耗躯体为代价换取一时的容光焕发,则是本末倒置,万万不值当的。”

“不错。”

郑钦点点头:“就按照你说的这么办吧,从明天开始,你就不用去太医院当班了,首接去永寿宫帮母后调理身体,需要什么就问御膳房和太医院要。

等母后什么时候好了你什么时候再回来。”

“是!

谢陛下!

只是微臣还有一事需要禀报。”

“但说无妨。”

“臣一个人的精力实在有限,因此臣恳求陛下再从宫外选调一名太医加入太医院以弥补空缺。

这样一来臣就可以专心为太后娘娘调理身体,不用拆东墙补西墙地瞻前不顾后了。”

“准了。”

“谢陛下恩典。”

贾非玉大喜过望,能每天陪伴在邢昭影身边这一结果远远超出他的预期。

要知道,之前当皇帝的时候,他都经常忙得脚不沾地,根本不敢奢想这待遇。

该暗示儿子的也暗示了,剩下的就看这小子的悟性如何。

贾非玉谢恩之后也没闲着,连忙跑去书库恶补调养身体类的书籍,生怕明天在老婆面前露馅丢人。

送走太医的郑钦总觉得哪里不对,琢磨了一会,他觉得问题出在那个不可取的方法上面。

“拆东墙补西墙……补西墙……对啊,原来可以这样!

朕怎么没想到呢?”

郑钦脑海中灵光一闪,很是兴奋,连忙让工部和吏部大臣赶来商讨事宜。

郑钦想的是:既然国库暂时拿不出钱来补贴民众,就让一些富商大贾出钱或出力进行修筑。

而朝廷也不会让他们白干,每捐献到一定数量的欠款或人力,朝廷就会对他们放开最近三年内科举考取功名的限制。

不过对于所能担任的具体官职,还需仔细考量。

拆东墙补西墙又如何?

只要用得好就是好方法。

这个设想经过大家商议,补充了具体细节后,得到了大臣们的一众好评。

解决了一桩难事,郑钦龙颜大悦,不管这贾太医这话有意还是无意,他都更觉得这个此人非等闲之辈,务必为自己所用了。

邢昭影看完当天的账本,觉得眼睛有些疼,连忙叫来嬷嬷为自己热敷。

“哀家总觉得最近特别累。”

邢昭影疲惫地靠在迎枕上,闭着眼睛,不免有些沮丧:“不知是不是年纪到了的缘故。”

“娘娘正当壮年,只是最近事情颇多,娘娘又亲力亲为,难免劳累。”

嬷嬷一边给她揉太阳穴一边安慰。

这位嬷嬷是邢昭影从娘家带来的,从小看着她长大,两人的关系自是非比寻常。

“但愿如此吧。”

邢昭影眯着养了会神,又莫名觉得浑身上下有些躁动,好似一团木炭在烧,干脆睁眼,原地活动了几下胳膊。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口道:“把针线拿来,再拿几块好一点的布料。”

“是。”

下人们有些意外,要知道,虽然咱们这位太后娘娘极其聪明,对宫务的处理更是游刃有余,却从小就不会女红。

之前同先皇刚成亲时还心血来潮想学,被银针扎了好多次手,可把先帝心疼得了不得。

后面邢昭影就再也没有拿起过针线了。

邢昭影犹豫许久,挑了一块银白色和一块金黄色的料子,又稍显笨拙地将淡蓝色的线穿进针眼,在嬷嬷和书籍图谱的指导下慢慢摩挲着绣了起来。

一个时辰过去了,虽然针脚不够细腻,但那块银白色的布料邢昭影手中终于稍具荷包的雏形。

她对此也很是满意。

放下家伙事儿,往嘴里送了几块点心,邢昭影又问:“最近皇帝如何?”

“陛下勤政爱民,经常处理政事到半夜。”

“辛苦他了,等过了这段时间就能轻松一些。”

经此一遭,邢昭影最心疼最对不住的莫过于这个儿子。

年纪轻轻就突然承担了一切,整个国家的重任全部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想来,自己丈夫当年也是如此,不过当时自己己经和先帝结了婚,在很多事情上能和他商量着来。

等度过眼下这段时间,也找个机会帮郑钦瞧瞧。

看哪家的姑娘合他的眼,定下他的终身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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