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晔见她停住脚步似在想些什么,知道她定是起了疑心。看来她只要脱离了侯府,脑子倒是慢慢恢复了。也不知道这长宁侯府给她吃了什么迷魂药,她居然能在这鬼地方心甘情愿地待这么久。他不禁摇了摇头。
李德福他们见皇帝与顾娘子都站住了,也只得悄立在一旁。
这时祈福的女眷们都有些不安地往他们那头看过来。今夜祈福的时间明显比昨晚长了许久,很多人都已经体力不支,快要晕倒了。
第一次代表长宁侯府来侍疾的柳芸娘起初还有一丝兴奋,因着傍晚见裴琛回府,十分颓丧,要不是小厮扶着,他几乎都快要站不住了,一回府就关在了外书房什么人都不见。她去了两回也吃了闭门羹。
虽说脸上焦虑不安,可她心里可是万分舒畅,表哥去了趟宫中,回来成了这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很有可能就是顾氏死了或是快要不行了。
因而到了晚上,她倒是没有太纠结去宫里祈福的事,特意穿了厚厚的棉护膝,她才不会像顾氏那般要风度不要温度,活该她受苦。
胡氏对她千叮咛万嘱咐,要她千万不要多话,别被其他夫人套出府里的事,柳芸娘都一一应了。她知道胡氏最喜欢她的这份柔顺,那就依了她也无妨。
此刻,她正挤在人群中不声不响地跪在地上,嘴巴一开一合,就是不出声。她可没有这么傻,浑水摸鱼她还是懂的。她从商的爹从小就告诉她,做任何事都要计算支出与收获,她才不干吃力不讨好的事。
本以为按着惯例,子时之前这场疲惫不堪的祈福就能结束,哪知子时过后却等来了传说中脾气暴戾的皇帝,她赶紧低着头,将自己藏在人群中。
顾音咀嚼着景晔刚刚所说的那句话的意思,一时有些懵,一不留神就被人攥紧了手,耳边传来低沉的声音:“别走神,你现在可是太监。”
顾音醒过神来连忙挺直身子,老老实实地跟在李德福身后。
一行人无声走过熙熙攘攘的外殿。一时间夫人们都开始小声嘀咕起来。
因着今夜长夜漫漫,看管女眷的嬷嬷们也有些松懈,她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这些人在,也不太管她们私下里摸鱼聊天。
“今夜怎还不结束?”
“是啊,都过了子时。”
“连陛下都来了,不会是太后娘娘不好了?”
“嘘,小声点。”
柳芸娘竖起耳朵听着她们小声议论,心里琢磨着莫不是这位太后要死了,否则皇帝半夜三更跑这里干嘛?还是死了好,死了才不会动不动大半夜来让人来侍疾。自己以后成了名正言顺的侯夫人,这种活肯定是少不了。
“喂,你是哪家的?”身旁有个夫人好奇问道。
柳芸娘假装没有听到她的问话,只顾着假装念经。
“看着像新媳妇儿,以前怎没见过,喂,你们认识她吗?”
“哎呀,你们没发现今夜顾夫人没来吗?”
“哦,原来是……”
几个人叽叽咕咕说起来。
“平妻不就是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