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
“学生证在安安书包里。”
安安也愣了一下。
她低头去翻自己的包。
证件袋,充电宝,外套,半块没吃的面包。
书包不在。
昨夜她们逃出来时,她只拿了随身小包。
书包还放在家里书桌旁。
田队立刻问贺警官。
“人呢?”
“学校保安觉得不对,让他等班主任确认。”
“他转身就走。”
“门口监控拍到他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车牌被泥挡住了。”
姜禾的声音发紧。
“他们去学校干什么?”
安安慢慢把手放到桌上。
她的手背白得几乎透明。
“他们以为我会去。”
姜禾看着她。
安安说。
“如果我们没有跑出来,今天早上消息没那么快传开。”
“如果我只是被吓到,你可能会先把我送去学校,自己去处理房子的事。”
“他们在等我落单。”
田队看了安安一眼。
这个十三岁的女孩说话时太冷静。
冷静得不像在分析自己的危险,更像在复盘一场已经结束的**。
姜禾心里一阵发疼。
她走过去,把安安按进怀里。
“妈妈不会让你一个人。”
安安没有抱她。
她的目光落在田队身上。
“现在他们知道我没去学校,也知道**在查。”
“下一步一定是逼我妈去银行。”
田队沉声说。
“他们逼不了。”
姜禾却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对方敢在公寓动手,敢在酒店门口塞照片,还敢去学校冒名请假。
这些人不是临时起意。
他们像一张网。
她和安安从十七楼逃下来,只是从网眼里钻出了一次。
网还在收紧。
中午十一点,梁承远的消息查到了。
旧培训机构早已换名。
可那栋楼的地下仓库,一直由梁承远前妻的弟弟租着。
租赁合同每年一签,从没断过。
更奇怪的是,那栋楼离南桥只有两条街。
田队把地图摊在桌上。
旧培训楼,南桥,姜禾公寓,安安学校。
四个点连起来,像一条被人反复走过的线。
贺警官说。
“银行那边也查了。”
“姜女士的保险箱登记资料,三个月前被人调阅过。”
姜禾猛地抬头。
“谁调的?”
贺警官把打印纸放下。
“银行内部操作号。”
“柜员说她没有印象,系统记录却在。”
田队问。
“那个柜员今天在岗吗?”
“请病假了。”
“住址?”
“已经派人过去。”
姜禾心底那股寒意越来越重。
她以为钥匙藏在银行就安全。
可对方连保险箱资料都能碰到。
那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拿钥匙?
安安替她问了出来。
“他们打不开保险箱。”
田队点头。
“需要本人到场,或者完整授权。”
姜禾低声说。
“所以他们需要我。”
贺警官说。
“也可能需要你的指纹和面部核验。”
姜禾的掌心一点点发凉。
田队看向她。
“我们做一个反向局。”
姜禾抬头。
田队说。
“你按正常流程去银行。”
“我们全程布控。”
“保险箱打开以后,钥匙先不外露。”
“看谁动。”
姜禾没有马上答应。
她低头看安安。
安安也看着她。
过了很久,安安轻声说。
“去。”
姜禾皱眉。
“太危险。”
“躲着也危险。”
安安的眼睛很黑。
“他们知道学校,知道酒店,知道家里。”
“我们不把他们引出来,下一次不知道会在哪儿。”
姜禾的心像被细线勒住。
她不想让女儿再面对这些。
可她也明白,安安说得对。
下午两点二十,姜禾在两名女警陪同下进了银行。
安安被安排在对面车里。
车窗贴了深色膜。
她坐在后座,旁边是贺警官。
田队在另一辆车里盯着实时画面。
银行大厅很亮。
冷白灯照在大理石地面上,干净得不真实。
姜禾**手续时,手心一直冒汗。
柜员核验身份。
签字。
录入。
保险箱区的铁门一层层打开。
每一声锁响,都像敲在她心口。
保险箱被推出来时,姜禾有一瞬间不敢伸手。
女警低声说。
“姜女士,按计划来。”
姜禾点头。
她打开箱门。
里面只有一只旧钥匙串,一个牛皮纸信封,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钥匙串上挂着铁盒的钥匙。
信封上是母亲的字。
小禾亲启。
姜禾眼眶一热。
她刚要把东西收进证物袋,照片从信封下滑了出来。
照片里是一群人站在一栋旧楼前。
梁承远站在中间。
他身旁有个穿保安制服的男人,右手小指少了一截。
那男人旁边,还有一个年轻女人。
姜禾盯着那个女人看了几秒,血一点点凉下去。
那是今天请病假的银行柜员。
同一时间,对面车里的安安突然坐直。
她闻到了一股味道。
甜腻,发酸。
像坏掉的橘子糖。
她缓慢转头,看向银行侧门。
一个穿清洁制服的男人推着工具车,正低着头往保险箱通道走。
他的右手戴着黑色手套。
手套小指的位置,空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