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希望我摔牌位骂人?"
这话一出口,萧衍明显愣了。
我的心一阵钝痛。前世我就是这么干的。
当着满府下人的面,将祠堂里大哥萧珩的牌位摔在地上,指着沈婉宁的鼻子骂她克夫克子。
婆母当场气得昏厥,中风瘫在床上再没起来过。
而沈婉宁那晚就悬了白绫。
是我把她逼死的。
"阿芜?"萧衍的声音把我拽回来。
我垂下眼,将指甲掐进掌心的痛感藏在袖子底下,轻声道:
"嫂嫂的事,你安排就好。我没有意见。"
萧衍看了我许久,点了点头:"那就先这样定了。"
他转身走向沈婉宁,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沈婉宁抬手拭泪,微微点头,那模样乖顺得让人心软。
萧衍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时,柔和得像化开的春水。
而他方才看我时,眼底只有审视和防备。
这副对比,前世我看了三年都没看明白。如今倒是一眼就透了。
我转身往回走,刚到院门口,身后传来一道细柔的声音。
"弟妹。"
我停住脚步。
沈婉宁快步追上来,素白的裙裾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腰间那根绯红绦带格外扎眼,守孝期满,她连一天都等不及。
她站到我面前,低眉顺目:"弟妹,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我受之有愧。"
"嫂嫂不必客气。"
"我是真心觉得不妥。"她咬着唇,眼眶又泛了红,"外头的人若知道了,定会说我一个寡妇欺压弟妹......"
"那嫂嫂想怎样?"
她沉默了一瞬,忽然握住我的手,掌心冰凉,力道却紧得有些异常。
"弟妹,我只想跟你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
她凑近我,声音低得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二郎心里有我,这件事......你拦不住的。"
我低头看着她攥住我的手指,白皙的指节用力到泛青。
上一世,她临死前也是这样握着我的手,只不过说的是另一句话——"弟妹,我从未想过要抢你的夫君。"
我抽回手,后退一步。
"嫂嫂放心,我不拦。"
她的眼底快速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我没有再看她,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关上门的那一刻,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前世的沈婉宁,是那个在众人面前永远低眉顺眼、柔弱无害的可怜寡嫂。
可方才那句话......
她笑着告诉我,萧衍心里有她,我拦不住。
这哪里是什么被逼无奈的弱女子。
分明是一只裹着白纱的狐狸,三年孝期,每一天都没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