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破釜沉舟般,闭上眼睛仰起小脸,对着姜承景一咬牙,道:“你便再打我几巴掌吧!”
姜承景手腕还被云芙握住,他素来不喜他人近身,眼下却与别人如此亲近,甚至此人还是自己名义上的继母——少年眉宇微拧,手下微微用力,不动声色的将手腕抽回,缓缓后退一步,目光扫巡着紧闭双眼的少女。
仍然还是那张脸,美艳太胜,显得不太端庄,是被世家女子们所不喜,却能叫男子们趋之若鹜的风尘模样。
然而因着两三日的缠绵病榻,脸色很是苍白,便将那抹艳俗之色褪去许多,多了几分不胜柔弱的楚楚可怜之感。
尤其是眼下脸颊上映着一抹红色,再加上因害怕而剧烈颤动的乌黑睫羽,便是一副被人欺负的可怜之感,叫人无端心生恻隐。
饶是冷心冷情如姜承景,也难免心神有一瞬的恍惚。
但很快,他目光便重回清明,甚至更多了几分警惕。
他再退一步,郑重俯身行礼,沉声道:“母亲这是做什么?”
云芙颤颤睁眼,见姜承景面色冷凝肃穆的朝自己行这般庄重的大礼,不由吓了一跳,慌张下床,连鞋子都来不及穿上,赤着脚便快步来到他身前,伸手欲扶他:“你别这样——”她手足无措,几乎要急哭了。
姜承景不肯接受她的道歉,难道是还将那仇记着么?
他莫非还是想报复自己?
越想,云芙越害怕,几乎要哭出声来:“姜承景,我给你道歉,都是我不对——你,你别这样……”她害怕。
她真的害怕。
梦中,她也欺负了姜承景和姜承观。
姜承观被她欺负了,当场便会骂娘,甚至报复回来。
可姜承景却不会,他总是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风轻云淡的对她喊着母亲,晨昏定省,一次不落。
于是她便觉得姜承景比姜承观更好欺负些,变了花样的欺负他——而他也从未说过什么。
首到姜沨池回府,她前去书房寻他,便听见素日神色淡漠,仿佛什么都不曾放在心上的少年,嗓音冷漠的开口:“云府,不能留。”
“至于她——”云芙知道他在说自己,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随便弄死便是,父亲不必烦心。”
她听见少年清淡开口,仿佛在说,如何杀死一只蚂蚁。
云芙眼泪簌簌落下,她上前一步,想去抓少年的手:“姜承景,我给你道歉——”姜承景早有准备,身子往一侧避开,躲过了少女的手,眼睫微垂,却在下一刻,呼吸一窒。
他瞧见了少女的脚!
小小的一双脚,隐在不大的裙摆下,十根脚趾圆润粉白,脚背白皙,黛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甚至没有他将手掌摊开般大。
这是姜承景第一次见女子的脚,饶是他再如何少年老成,都难免红了脸颊,呼吸微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