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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张脸红得像刚从染缸里捞出来,连耳根子都透着血色。

“这……这是旧伤绷带!”

声音抖得厉害,带着一股子色厉内荏的味道。

王富贵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林小草那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的背影上。

那脊背瘦得骨头都要戳破衣服,肩膀缩成一团,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怪不得这小兄弟整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澡都不敢当面洗,原来是身上有伤,怕人看见笑话。

城里人脸皮就是薄。

“原来是伤着了。”王富贵恍然大悟,心里的疑惑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淳朴的同情。

他想起了村头那个摔断腿又没钱治的二柱子,也是这么遮遮掩掩的。

他往前凑了一步,大咧咧地伸出手:

“伤哪儿了?胸口?那地方可不敢马虎,容易落下病根。

俺带了跌打酒,祖传的,给俺看看,俺帮你揉揉。”

“别过来!”

林小草猛地转过身,背靠着墙壁,手里还紧紧护着那团布,

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像是要把王富贵生吞活剥了。

王富贵被这一嗓子吼得停在原地,挠了挠头皮,一脸憨相:

“大家都是爷们,害臊个啥?俺帮你上药,又不收你钱。”

“我有药!不用你管!”林小草咬着嘴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她看着眼前这个像铁塔一样的男人,那股逼人的热气正源源不断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熏得她脑子发晕。

这家伙是真傻还是装傻?

王富贵见“他”反应这么大,也不好勉强。

这小兄弟看起来跟个娘们似的娇气,估计是怕疼。

“行行行,不看就不看。”王富贵摆摆手,转身去铺自己的床铺,

“那你自己弄,够不着跟哥说一声。”

林小草松了一口气,迅速爬上里侧那张靠墙的小床,拉过散发着霉味的被子,把自己连头带脚裹成了个蚕蛹,只留下一条缝透气。

被窝里,她飞快地把束胸布塞进枕头底下,心脏还在胸腔里扑通扑通乱撞。

太危险了。

要是被这个蛮牛发现了,她林宛月的一世英名就全毁了,搞不好还要被抓回那个令人窒息的豪门大院去联姻。

夜深了。

杂物间本来就不是住人的地方,位于楼梯口,四处漏风。

虽然是南方,但连下几天暴雨,这湿冷的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比北方的干冷还难受。

王富贵睡在外侧的门板床上,没两分钟就打起了呼噜。

他不怕冷。

他这身体就像个不知疲倦的火炉,哪怕是睡着了,体内的气血也在奔腾。

热量透过薄薄的被子散发出来,把周围阴冷的空气都烤得暖烘烘的。

林小草却遭了罪。

她本来就体寒,加上那床被子薄得像纸,哪怕缩成一团也止不住地打哆嗦。牙齿上下打架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冷。

刺骨的冷。

林小草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一股热源就在不远处。那是人类本能对温暖的渴望,就像向日葵追逐太阳。

她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裹着被子像条毛毛虫一样,一点一点地往床沿挪。

再近一点。

再近一点。

直到她的后背几乎贴到了王富贵的手臂,那股滚烫的温度瞬间包裹了她。

那种温暖不仅仅是温度,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雄性气息——像是晒透了的麦垛,又像是刚割开的松木。

林小草紧锁的眉头舒展开了,鼻子轻轻抽动了两下,贪婪地吸了一口那股味道,终于沉沉睡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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