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走后,年世兰歇息片刻,就唤颂枝伺候笔墨,她要给哥哥写一封家书。
虽然此时皇帝表现的对哥哥很器重偏爱,但是她知道,这其实是一种捧杀,让哥哥膨胀到犯下无可挽回的大错,就可一举拿下,前世,哥哥就是在皇帝的声声赞美和无条件的维护中,逐渐迷失了自我。
这一世,她一定要时时提醒,不能让哥哥重蹈覆辙。
只是,按照皇帝的性子,哥哥的身边,一定有人监视,她写的家书,应该也会有人过目,如此,就不能明目张胆的提醒了。
思虑片刻,她终于提笔:哥哥,展信安。
听闻哥哥又立新功,小妹心中甚是欢喜,哥哥忠君卫国,骁勇善战,小妹在宫中,也倍感欣慰。
哥哥自少年时,就陪在皇上身边,一路腥风血雨,为皇上披荆斩棘,皇上对哥哥,也一首赞不绝口。
为人臣子,尽忠效力乃是本分,哥哥切莫要因皇上的偏爱信任而居功自傲,年富年强继承了哥哥骁勇善战的本事,哥哥要多多磨炼他们,此时不宜给他们过多的赏赐与军功,只要他们一心为陛下效力尽忠,皇上定不会亏待了年家。
小妹在宫中时时祈祷,望哥哥平安顺遂,屡建奇功。
家书写完,年世兰吩咐颂枝送了出去,疲惫的躺在榻上闭目养神。
重生几天,她耗费的心神比前世几个月还多,心中的忧虑烦恼又不能宣之于口,更觉得疲累了。
恍惚间,听到颂枝轻声禀报:“娘娘,曹贵人带着温宜公主过来了。”
年世兰缓缓的睁开眼,眼神中猛然爆发出骇人的冰冷和凌冽,这个曹琴默,前世假意依附于她,实际上却和甄嬛暗中勾结陷害她,这种女人,剥皮抽筋也便宜了她。
曹贵人带着温宜刚刚进入寝殿,就看到年世兰冰冷狠毒的眼神,心中大骇,忙跪下行礼问安。
年世兰的眼光在看到温宜公主的一刻,忽然有了想法。
“曹琴默,你背叛主子在先,就别怪我心狠手辣抢你的女儿了。”
“起来吧,别跪着了。”
年世兰换了一副温和的模样,伸出手想要摸摸温宜的小脸。
曹琴默眼疾手快,本能般的将温宜护在怀中,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年世兰戴满护甲的手指像似要划破温宜的小脸一般。
“娘娘,温宜刚刚学会走路,站不稳,怕惊扰了娘娘。”
一边说着,一边朝奶娘使眼色,奶娘迟疑了一下,看华妃没有什么举动,接过了温宜低头不语。
温宜刚满一岁,温软可爱,就是离不开亲娘,否则,曹琴默是说什么都不会带她到华妃这里来的。
从进王府以来,她都依附于华妃,华妃对她也还算说得过去,起码让她生下了女儿,还放在身边养着,否则,寂寂深宫漫漫长夜,她如何捱得过去。
“嫔妾听闻娘娘身子不适,本要早早来探望的,只是温宜这几日有些粘人,嫔妾实在是离不开,望娘娘不要怪罪。”
年世兰不屑于同曹琴默讲废话,在她心中,背叛陷害过自己的人是没有资格在这站着的,只是现在还不到时间收拾她,暂且让她多活两天吧。
“你带着温宜着实辛苦,连梳妆也马虎了,颂枝,将我妆台上那盒进贡的苏子香拿来,送给曹贵人吧。”
颂枝略一犹豫,点头称是。
曹贵人大喜过望,忙跪下谢恩不提。
年世兰对她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甚是厌恶,借口疲累,把她们母女撵走了。
“哼,曹琴默,再让你蹦跶几天,本宫一定要让你加倍偿还上辈子的苦楚。”
年羹尧接到年世兰的家书有些诧异,这个妹妹从小千娇万贵的长大,不喜读书习字,甚少给他写信,怎么忽然就写家书了呢?
他心中疑惑,反复仔细的盘问了送信使,确定华妃娘娘在宫中一切安好,皇帝对华妃喜爱依旧,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待看到家书的内容,年羹尧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以往他们父子立了功,不等他开口,妹妹就会向皇上求得赏赐,他们年家这几年,日益兴旺,势力逐渐壮大,这其中得益于他的英勇善战和妹妹的提携,此次,他们父子又立大功,怎么妹妹不但不给他们要赏赐,反而一再规劝他们呢?
“妇人之仁。”
骄傲的年大将军思虑半天,终于得出了这个结论。
“姑姑这些年在宫中,怎么越发胆小了,咱们在外面给她撑腰,后宫之中,再没有比她更尊贵更有依仗的女子了吧,皇后娘娘又怎么样,娘家没落,还不是靠着太后的关系才能执掌中宫么。”
年富看了年世兰的来信,对姑姑的规劝做法很是不满,毫无顾忌的将心中想法说了出来。
“放肆,不得胡言,小心祸从口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