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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组建穷人会外面关于革命的风声越来越大了,张任翔家里也人来人往,周海听说要成立“穷人会”,他再也坐不住了,便跑去找张任翔询问,结果得知这是真的,并且准备就在麦收前成立,把麦子留在广大的贫农手里。

听到这,周海感觉热血上涌,主动向张任翔要求为穷人会做些事,并开始有目的的找穷哥们宣传,串联,为穷人会造声势、聚人气儿。

“任翔,你说加入了穷人会,就能少给地主粮食?

这地可是人家地主的,咱们种人家地,不给人家租子,不是丧良心?”

“这事不能这么看,您看啊,地主老财的‘双出粮’‘份子钱’等等,哪一项不是在喝咱们穷人的血?”

张任翔耐心地讲解着,讲该依靠谁、团结谁,教育争取什么样的人,孤立打击什么样的人。

“你说能行?”

对面的老人揉了揉发昏的眼睛:“要说这地主呀,可是真的毫无半点儿人性呀,我那大小子就是因为想少给地主点儿粮食,结果活活给……我们就是要团结起来呀,只要咱们穷苦人拧成一股绳儿,那地主老财就会服软,害怕……好!

豁出去了。

算我一个,那怕掉脑袋,我也去,豁出这一百多斤不要了……”老人昏花的双眼放出了亮光,涨红着脸,花白的胡须抖动着。

张任翔以七连庄为根据地,到周围的村子去扎根串连,搞宣传和发动工作,给人们讲解由于地主恶霸的压迫剥削所造成的生活困苦的道理,揭露日寇的暴行和国民党的投降路线,号召大家团结起来,形成强大的力量,共同抗敌。

穷人会当真成立了,周海还当选做委员,穷人会的首任会长就是张任翔。

他的同学胥明礼和周静山分别成了会里骨干。

穷人会规定:穷人会的宗旨是拥护抗捐抗税、反蒋抗日、欢迎共产党、红军。

并规定了入会的人员须家庭贫苦,入会后要注意保密工作,做到知道的不说,不知道的不问。

穷人会成立的那天,正是冬深之时,尽管强劲的西北风搅动地面的积雪肆意的漫天飞舞,扑打着行人的脸颊,天空和大地迷茫一片,但大家的热情很高涨。

张任翔对会员们说:“乡亲们,从今天开始我们可以相互称呼同志了。

我们就好比是秋风神,要在三河大地上,刮起一场能扫落叶的秋风。

我们每个人要到周围的十里八村去宣传发动,掀起轰轰烈烈、天翻地覆的乡村革命运动,打土豪地主,抗日救国。”

穷人会成功组建后,表现比较积极的驻马庄村的杨福、杨鹤伶、李品三、杨斌;柏树庄的张茂堂、朱林;沙岭村的郝振清、郝友博等人均自动走亲串友,到各村去发展会员。

时间不长,穷人会组织便遍及七连庄周围几十个村子,会员也发展到了二百多人,并在七连庄建起了“穷人干事会”作为穷人会的指挥机关。

三:刘靖到访这时,令人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日寇还没有到达三河,伪县长曹帧以及伪县府大小官员竟然一枪未放,就都吓得屁滚尿流的逃走了。

得知曹帧及其辅僚己经逃走的消息,张任翔心里甚是气愤:古来征战,地方官吏都知道守土有责,即便是最没有骨气得,也是在兵临城下之时才肯开门归降敌人,那里会有这样的事儿,连敌人的影子还没有见到,就夹着尾巴逃跑呢?

针对此情此景,三河的穷人会编出了一首童谣:中华民国二十二年,中外之事谈一谈,日本虽小逞强权,他到中国来侵犯,占了东三省,闯过山海关,突破长城口,又到三河县,三河县长真可叹,平日欺民真好汉,遇到鬼子变软蛋,鬼影未见尿流便,狼狈逃窜不交战……与之相反,在中国共产党的推动和影响下,爱国将领冯玉祥、吉鸿昌(共产党员)、方振武诸将军在张家口建起了一支抗日同盟军,宣布坚持武装抗日,收复失地,并很快夺回康保、宝昌、沽源、多伦等城池。

穷人会得知这个鼓舞人心的消息后,个个精神振奋,说这支军队是穷人的队伍,于是在张任翔、胥明礼、杨斌、杨福、杨纯、李品三、郝振清等人的主持下,在七连庄的小北山召开了近千人的代表大会,一方面募捐筹款,另一方面调查当地的枪支数量,准备武装暴动,支援抗战部队。

三河县的农民成立了穷人会,并志愿为抗日救国出一份力这一举动,很快引起了中共河北省党委的重视,认为穷人会人数虽然增多了,但是人员成分难免混杂,个人思想差距比较大,盲动性强。

如果此时思想教育工作跟不上和管理不善会使穷人会在思想和组织方面出现混乱。

假若我党对穷人会不加以正确引导,而放任自流的话,那么不仅国民党就要出来干涉,日本鬼子也将对其予以利用或镇压,这一进步组织就会因受到打击而消亡。

针对这一系列问题,驻地在天津的中共河北省委决定委派和张任翔比较熟悉且党性很强的天津市委宣传部长刘靖到三河对穷人会进行考察和进行党建工作。

冬日的一天,天是灰蒙蒙的,地是黄澄澄的,远沟近壑积存着斑斑驳驳的残雪,凛冽的寒风怒吼着,挟裹着草叶、尘土,在广饶的原野上打着旋儿,发出尖利的啸声。

在风中,一个留着寸头,方面阔口,面色紫红,微微长着络腮胡子茬,身穿中式对襟黑棉袄的汉子,迎着风蹒跚的行走在三河那荒凉、凄冷的黄土地上。

由于天气很冷,他不得不把双手拢在袖筒里,低着头,迎着风匆匆地走着——他就是曾化名过刘春宇的刘靖。

刘靖一离开省委,就首奔三河县而去。

此时己是夜色垂暮了,野外的天空还微微透出一点儿亮色。

冬季的原野上,只有几堆早己干枯的苞谷杆互相依靠着立在野地里,随风摇晃着枯叶,在寂冷的晚风中瑟瑟作响,远近一个人影都没有。

待他赶到张任翔的住宅前时,天己经大黑了。

张任翔家的门关着,一缕灯光从门缝里透了出来,洒在阶前的土地上。

刘靖走上前拍了拍门。

听到拍门声,张任翔蹑手蹑脚地从里屋走了出来,他轻轻的来到门后,把眼镜眯成一道缝,隔着门板的缝隙往外看了看,缩在门后向外看了看,当他看到风尘仆仆的刘靖时,不由得高兴地“啊”了一声,马上拔开门栓,打开门伸手把刘靖拉进门内,紧跟着把门又给闩上了。

刘靖走进里屋一看,发现里屋除了张任翔以外,还有两个学生模样的人和几个贫苦农民。

原来大家正在议论刘靖要来考察穷人会的事。

经过简短的介绍,张任翔对刘靖说:“我们正在商量如何欢迎你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到了。”

刘靖从怀里摸出一张小纸条,交给张任翔,说道:“这是我的介绍信。”

张任翔看过之后,拉着他坐好之后,就亟不可待的催问说:“快给我们谈谈外面的形势吧。”

刘靖并没有着急介绍时局,而是劈头问道:“咱们穷人会就这么几个人么?”

“还有几个。”

张任翔扳起手指数了数:“八百户两个、东公乐村有三个……,总共有近三十个人了。”

说完,他静静地望着刘靖的脸,看他是否满意。

刘靖笑了笑,一时未作声,他不仅没有称赞张任翔他们几句,也没有注意说话的语气,而是首通通地说:“你们这几个人,就像在大海里撒进去几颗盐粒一样,舀起来喝,连一点咸味都不会尝到哇。”

张任翔他们几个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刘靖一进门就给他们兜头泼了一瓢凉水。

闻听此言,屋里的几个人都皱起眉头,有一股被人挖苦和看不起的感觉。

一个叫郝振清的学生听了之后,身子向后一仰,有点生气地说:“就这些人,还是我们这一年多来,费了老鼻子的劲儿才争取到的。”

张任翔也跟着解释说:“人们一提到穷人会总是有点顾虑,不晓得出路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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