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没睡醒呢?
咱庄户人就是吃凉酒,使印子钱,终究受害的命。
穷人关上押佃钱,说尽了好话才能佃得到几亩地,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月亮出来后还要在地里劳作,出力气,流汗水,好不容易等到庄稼收割时,所收粮食,一年忙碌到头,算算收成,十成里头竟有七、八成归了地主,除交给地主的外,佃户自己应得的一份还要拿来还债,有时还不够付清本息,一年下来,竟是白忙活,一点粮食也剩不下,弄得不好还要被迫抵当人口、折合家什作数,锄头镰刀都得给人家。
你还说什么不交租?”
周海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诧异的说。
“没错。
大爷!”
张任翔说着,坐在了周海身边:“现在全国各地都在打土豪分田地,分了地主的地就不用交租了,谁的田就归谁种!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北伐军来了,共产党要领导穷人闹革命,军阀、地主、土豪、劣绅有多么的可恨,穷人应该有属于自己的团体……这些话周海不能完全听懂,可是听起来,心里蛮痛快的。
一天晚上,三河城里的好多穷人们在泃河边上乘凉,大家又纷纷叨咕开了。
“咱们穷人每天起早贪黑的干活儿,丰年缴纳了苛捐杂税后,仅能糊口,一遭灾年,就只有全家饿肚子,弄不好就得家破人亡,卖儿卖女,外出讨饭。”
一个年轻人首先说道。
“这些狗地主坑害咱们穷苦人的手段可多了去了。
你就说新集镇张庄村的卢二皇上吧,他卢贵芬凭啥在新集镇开着“庆祥裕”钱粮行,在饥荒年份放粮放债,高息回收之后又开了“福德栈”、“复兴布店”商号买卖,这些还不是是从咱们身上抠出来的吗?”
另一个老人跟着说。
“他一个未出五服的当家侄在村东头自家的地头挖了一些垫圈的土,卢贵芬硬说侄媳妇挖土破坏了他家的‘风水’,不仅打了侄子一顿,还抢走了他家的猪。
侄子的媳妇拦着,可是她一个弱女子哪里是那帮男人的对手,很快,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便被人摁在了地上,那群人趁机胡乱摸索,肆意的戏弄了一番后,他们以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满脸是血和土的侄和衣衫不整的侄媳妇,一阵哈哈大笑,赶着猪扬长而去。
眼看着财去屋空,自己又被人肆意戏弄,侄媳妇要以死来维护自己的尊严,她从地上爬起来,奋力向村子中的那个水塘冲去,这个可怜的女人以这样的方式维护了自己的尊严。”
“太可怜了,太可怜了。”
众人发出了一阵唏嘘声。
“本村的人一看卢贵芬太霸道了,都气不过。
于是,十八家贫农联名到三河县衙控告卢贵芬。
由于有县长为卢贵芬撑腰,这十八家贫苦农民首至典房卖地,花了不少冤枉钱,官司也没有打赢。
最后,侄子的五亩土地,五间正房、三间厢房全被卢贵芬给夺了,卢贵芬怕侄子报复自己,便命人把他赶出了村子。
侄子只好到岳父家去避难了。”
“可不是么,这些狗地主的心狠着呢。
你说当今这世道,能有多少穷人吃得上饱饭呀。
那些破产的穷人,只得沿街乞讨哪个老弱妇孺胆敢走到地主家的门口,想要点能吃的东西,地主老财不但不给,轻的扔砖头、掷瓦块加以驱逐,那些心狠的则会放出恶狗扑咬,而他们就站在门口,嗑着瓜子看着狗咬人。
如果哪个不识相的人打了他们的狗,他们则会率领狗腿子一拥而上,对那个人狂打不己,首至那个人爬不起来、气息奄奄,他们才会罢手。
这次,日本人来了,卢贵芬更是如鱼得水,整天的向日本人献媚讨好,做了汉奸。”
一个人插嘴说。
“是呀。
是呀!”
众人纷纷议论。
有人接着发问:“难道就没人反抗么?”
“怎么没有呀。
可这些官吏和我们这些穷苦人永远不会一心的,他们关心的只是自己的乌纱帽,只要我们稍缓和一点儿,他们还会接着欺负咱们穷苦人。”
“是呀。
不但是这些,那些地主、恶霸有权有势,也只有他们的子女才能念得起书,我们穷人的孩子根本就没有上学的机会。
所以,我们必须改变这个状况,要想改变这个状况,我们就得革命。
我们只有在共产党的领导下,才能真正的翻身做主人。
至于怎么革命,咱们以后再合计。”
张任翔继续说。
周海一面摇着手里的荷叶驱赶蚊子听着众人的谈话,一面在心里琢磨:真要像说的那样就好了。
我从小就给地主老财当小半活、做长工、抬轿子、挑脚,不知道受了多少气。
要是真的能把地主老财给打倒了,革了命,再不受气了就好了!
可是,这小子说的该咋弄呢?
几天之后,这些人又聚在了一起,聊起了革命的事儿。
张任翔又给大家讲了很多革命的道理,首到夜静更深之时,众人才依依不舍的散了。
回来的路上,兴奋不己的人们边走边议论。
“任翔这孩子懂得真多,他这么一说,我有些开窍了。”
一个年岁较大的人说。
另一个说:“真要像任翔这个孩子说的‘革’地主老财的命,分财主的东西就好了。”
一个年轻人说:“听说现在香河、玉田、宝坻等好多地方都己经闹起来了。”
“是么?
快说说、快说说……我也说不明白,明天还是问问任翔他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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