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后面发生了什么,姜知意已经听不见了。
她躺在推向手术室的平车上,看着顶灯刺眼的光,腹部是撕心裂肺的痛,心里却是一片死寂的冰凉。
原来,在她生死一线时,安抚林溪的情绪、指导她的学术,比她的命更重要。
手术室的灯亮了很久。
因为延误,腹腔内出血严重,术后,医生委婉告知,她再也没有做妈**机会了。
姜知意在麻药退去的剧痛中醒来,病房里只有陌生的护工。
她缓缓闭上眼,干涩的眼眶流不出一滴泪。
一直到了第二天,顾辞才来到病房,但是他跟姜知意说的第一句话却是:“离婚协议书,签了。”
姜知意当然不愿意,但是顾辞开始了漫长的冷暴力。
他要逼她离婚,理由是:她不能生孩子了,他不想自己的血脉断绝。
姜知意被折磨到精神崩溃,终究还是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但是她签下字的第二天,顾辞却忽然找到她,说他后悔了。
8
顾辞找到她时,姜知意正把自己关在租来的小房子里,窗外是灰蒙蒙的天。
他站在门口,身影依旧挺拔,眼底却布满了***,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疲惫。
他说:“我后悔了。”
这几个字,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姜知意的心里漾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干涸的眼眶甚至流不出眼泪,只是心脏在沉寂多日后,又重新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细密的酸涩。
“知意,”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久违的温柔,“是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孩子没了,我们都很难过。”
他身上还带着医院消毒水的气息,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林溪的浅淡香水味。
姜知意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林溪她......”她开口,声音粗粝。
“我和她已经说清楚了。”顾辞打断她,“知意,我们才是相伴了二十年的人,我们之间,不该就这样结束。”
他伸出手,想要碰触她的脸颊,姜知意下意识地偏头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黯淡下去,好像有几分受伤。
“我知道你恨我,怨我。”他收回手,低声道,“我不求你立刻原谅。只是......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吗?我们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