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喊的是净慈。
不,是柳娥。
我当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画上的女子。
眉眼确实像,像得连我自己都恍惚了一瞬。
只是她眉心一点朱砂痣,我没有。
"夫人?"春绫唤我。
我回过神,端起安神汤饮了一口。
"明日让厨房备些桂花糕,侯爷素来喜欢。"
"可侯爷他......"
"备着便是。"
春绫应声退下。
屋里安静下来,烛火映在窗纱上,晃了又晃。
我坐了很久,久到汤碗里的残渣都凉透了,才起身走到妆台前,拉开最底下那层抽屉。
里头放着一枚旧荷包,粗布缝制,针脚歪歪扭扭。
是我自己缝的,缝给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那人姓谭,单名一个衍字。
谭复同父异母的弟弟。
两年前一场大火烧了半条街,谭衍的尸骨都没能找全。
我嫁进侯府那天,盖头被挑开的一瞬,看见谭复的脸,心里像被人攥住了似的疼。
七分像。
眉骨,鼻梁,甚至说话时微微蹙眉的习惯,都像。
可谭复比谭衍冷。
谭衍是烈火,谭复是裹了层暖意的冰。
我把荷包攥在掌心,正要放回去,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
很沉,很稳,是谭复的步子。
我飞快将荷包塞回抽屉,转身时他已经推门进来。
他身上带着夜里的凉意,还有一丝极淡的檀香味。
是庵堂里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