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的青梅刮彩票中奖一个亿的第二天,我接到她打来的电话。
在记忆可以买卖的世界,她出三千万买我十年的婚姻记忆。
“知意,你占了原本应该属于我的生活十年,总该让我知道,嫁给他是什么滋味。”
看着乔薇把付款凭证推到我面前,我下意识看向程砚。
他没有生气,反而替乔薇把凭证摆正。
“许知意,你不是一直放不下我吗,其实只要忘了就好。”
我问他,忘了以后呢。
他握住我的手,像终于替我找到一条好出路。
“我们各自好好过,薇薇也不用再遗憾。”
十年里,我陪他住过漏雨的出租屋,熬夜赶稿替他交房租,等到他功成名就,连我颈上的旧围巾,都能被他摘下来给别人挡风。
如今,为了让我放下,他轻易的说出要我忘掉的话。
我抽出手,问记忆交易师:“能从我们最后三年的记忆开始卖吗?”
乔薇脸上的笑淡了。
程砚却立刻答应:“当然可以,这三年的记忆最清晰珍贵,忘了这些你也能斩断对我的执念。”
...乔薇选中的,是我们结婚第一年的照片。
她把手机放在记忆交易师面前,指尖点着照片上程砚搂住我的那只手。
“我想先要这一段。”
程砚看了一眼,笑她心急。
“反正十年都会给你,早一天晚一天,有区别吗?”
他坐在我旁边,话却全是对她说的。
乔薇也笑:“有啊,我想知道你那时候怎么疼人的。”
我把那张照片翻扣过去。
桌上的纸杯被碰得晃了晃,程砚终于转头看我。
“都答应过来了,又闹什么?”
“我答应来听,不是答应把好的先送给她。”
乔薇的嘴角落了下来。
她今天围着一条旧红围巾,边缘有个小小的线结,和她身上昂贵的新大衣并不相配。
我盯着那个线结,眼前又是去年那个下雪的晚上。
车停在路边,程砚伸手扯开我的围巾,雪沫落进领口,我下意识去抓他的手。
他没停,只说乔薇刚回国,受不得这里的冷。
现在乔薇把围巾往下松了松,问我是不是还在计较这个。
“那天我都说了不用,是砚哥非要给我。”
程砚皱起眉:“一条旧围巾,也值得记一年?”
我没再看他,重新向记忆交易师确认倒序出售的要求。
交易师把合同调了过来。
“最后三年中间四年最初三年,各一千万,三次分别确认,可以这样约定。”
乔薇不大满意,指甲抵着桌面。
“都是知意的十年,不能让我自己挑吗?”
“她出售自己的亲历,您接收她当时的全部感受,不能单独挑甜的。”
程砚把笔放进我手里。
“就按她说的,省得以后又说我们逼她。”
我低头看那支笔,没有立刻签。
“卖掉以后,我还会知道他做过什么吗?”
“会保留事实认识,但不能再想起亲历,也不会再有那些经历带来的依恋。”
记忆交易师指了指我的包:“您自己的记录照片,还有与工作和朋友有关的生活,都不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