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九立刻眼观鼻鼻观心,把嘴闭上了,低头专注地研究自己的鞋。
就算天塌下来,也要等殿下先开口。
这些时日,赵清枝过的舒坦很多。
头一天多了碟糕点,隔两天午膳又冒出两道荤菜,如今连炖盅都换成了官窑青瓷。
厨房管事王婆子亲自拎着食盒送到偏院门口,脸上堆着笑:“三姑娘,今儿个炖了花胶鸡汤,厨房特意多熬了半个时辰,您趁热喝。”
红袖接过食盒,王婆子又从袖子里摸出个油纸包,说是“新到的桃花酥,给姑娘添个零嘴儿”。
王婆子走远了,红袖打开食盒往桌上摆,忍不住咂舌:“姑娘,这花胶少说得几两银子,大姑娘都不是经常能吃上的。”
赵清枝拿汤匙舀了一口,烫得很,她吹了吹,慢慢咽下去。
“我娘那边呢?”
“姑娘放心,大夫昨儿来看过了,说姨娘底子虽亏,但这批药材好,再养几个月就能见好。”红袖语气轻快了不少,“连煎药的砂锅都是新的,还有手脚麻利的小丫鬟专门伺候汤药。”
赵清枝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红袖实在憋不住,嘿嘿一笑:“姑娘您不知道,昨儿我去厨房提膳,王婆子追出来问您爱吃甜口还是咸口,那殷勤劲儿比伺候大姑娘还足。”
“知道了。”
“还有门房上回说风凉话的那个,这两天见我都绕着走,洒扫的路过咱们院子也不敢高声说话了。”红袖沉浸在扬眉吐气的欢喜里,声音越说越亮,“姑娘,这日子……总算是熬出来了。”
赵清枝放下汤碗,看着桌上四菜一汤,拿帕子按了按嘴角:“这些场面话,听听就行了,别当真。”
红袖一愣。
“厨房换了好菜,是因为东宫的马车三天两头过来,不是因为王婆子忽然长了良心。”赵清枝的语气淡淡的,“哪天那辆马车不来了,这鸡汤也就没了。”
她端起茶盏润了润喉,视线落在窗外的树上。树还是那棵树,院子还是那个院子,连墙角的狗洞都没变。
变的只是人的脸。
两日后,赵清枝撩帘下马车。
这几趟来回,刺客一直没有再动手。上次在青桥巷折了那么多人,对方应当是缩回去重新布置,她要做的就是照常出入,把这个靶子立稳了。
书房的门半掩着,赵清枝在门口站定,敛好衣袖,屈膝行礼后才跨过门槛。
燕重霄坐在条案后头,一只手撑着额头,面前的折子摊开了好几份,砚台边上的朱笔蘸了墨,墨汁淌下来,滴在铜托里。
他大约是刚从内室那张小榻上起来,常服领口还没扣齐,露出一点冷白的肌肤,鬓边略散,衬得那张脸比平日多了几分慵懒。
赵清枝把视线从领口上挪开,安静地坐在一旁看游记。
不知过了多久,明九的声音在门口传来。
“殿下,午膳已在花厅摆好了。”
花厅比书房亮堂许多,三面开窗,穿堂风携着庭院里的竹叶气息吹进来。厅中间是一张黄花梨长桌,四个婢女垂手侍立两侧,菜碟已经规规矩矩地摆好了。
照规矩,主位上那套碗筷是燕重霄的,另一份膳食摆在厅中靠窗的一张独桌上,那是赵清枝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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