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岚在电话那头听完,只说了一句:“你想清楚了?这种案子,真要追究到底,她那一边,是要留案底的。”
周野沉默了两秒,目光落在窗外,平静地说:“我知道。按程序办吧,她要为自己做的事负责。我只看结果。”
挂了电话,他像是卸下了一副担子。
……
林雪是当天傍晚的车。
临走前,周野和她,最后见了一面。
地点是海边一处安静的平台,能看见整片澜海的暮色。两个人并肩站着,谁都没有急着说话,海风一阵阵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把白天的燥热,一点点吹散。
夕阳***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一会儿就走了。”林雪先开口,望着远处海面,语气平静,“回家。孩子还等着我,他……也该下班了。”
周野“嗯”了一声,没有看她,只是望着海。
“周野,”林雪侧过头,认真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怨,也没有纠缠,只剩下一种历经千帆后的温和,“有句话,我想了很久,还是想跟你说。”
“你说。”
“你是个好人,也是个……很重感情的人。”她轻声说,“以前是,现在也是。你值得有人,真心实意地对你好,不是因为你有多少钱,而是因为你这个人。”
周野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别因为我,也别因为赵曼,就把自己关起来,再不相信人。”林雪看着他,一字一句,“以后,你会遇到一个真正适合你的人。到那时候,别再错过了,也别再用‘给钱’的方式,去爱人。”
周野转过头,看着她。
暮色里,她的眉眼依旧温柔,和十几年前,他第一次心动时,一模一样。可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个人,是真的要走出他的人生了,这一次,是永别。
他没有挽留,也没有再说那些房子和补偿。
他只是很认真地,对她点了点头,嘴角甚至牵起一点释然的笑:“我记住了。”
“林雪,”他看着她的眼睛,说,“也祝你……一辈子都好。他待你好,孩子健健康康,一家人平平安安。这是我现在,最真心的话。”
林雪的眼眶,倏地红了。
她别过头,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再转回来时,已经笑了:“好。”
她说完这个字,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翻了翻,***也没翻出来,最后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本来想,要不要给你留点什么,后来一想,留了,反倒是念想,对你不好。”
周野明白她的意思。
她是怕自己留了东西,他便放不下;也怕那点东西,有朝一日被她家里人看见,再起波澜。她连这样细的地方,都替两个人、也替各自的家,想到了。
“不留也好。”周野轻声说,“干干净净的,往后想起来,都是好的。”
林雪用力点了点头。
“还记得后门那家烤红薯吗?”她忽然笑着问,眼里却闪着水光,“你当年在雪里等我,手都冻红了。周野,那两个红薯,我记了一辈子。”
“记得。”周野也笑了,心口又酸又暖,“以后冬天,你要是再路过,就自己买一个,趁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