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哼，呵呵呵呵！”
她笑了两下，肩膀跟着抖，第二下抖得厉害了些。
笑着，笑着，眼睛里的泪就出来了。
一颗，从眼角滑下来，沿着脸颊那条浅浅的线往下走，走到嘴角，停住了。
第二颗紧跟在后头，走得快些。
她喃喃自语，言语中尽是酸楚：“好，很好，花子虚枉费我一心一意为你持家，没想到你居然如此待我！”
陈锋看着她这副样子，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人还在半尺之内，她的泪就在眼前。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先是小指，再是食指，两只手指并着，落到她脸颊上。
指尖先碰到的是那颗泪珠，湿的，还带着一点热。
他把那颗泪从她眼下往上带，轻轻抹开，指尖又顺着脸颊的弧度，往下抹了一道，把第二颗也擦了。
他的指腹是糙的，摸过的时候，她脸颊上那片皮肉被带得往边上轻轻滑了一下。
她整个人定住了，那双眼抬起来，睫毛上还挂着水。
“你……”她说话的声音有点哑。
她把脸往旁边偏了偏，没有躲开他的手指。
蓦得，脸色有些微红。
“你倒是知道该往哪边站。”
陈锋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少夫人，所谓良禽择木而栖。”
他说得慢，把话说明白。
“花家表面上是公子的，实际上是您在掌着，这半个月，小人看得清楚。”
“再者，少夫人对小的有恩。”
说到这里，陈锋停了一下。
“茹嫣那样的美人，您一句话就赏了小的，小的感激不尽。”
“小的没有别的能耐，就这一条命，总要投桃报李。”
李瓶瓶听着，眼里的水还没干。
她抬手，用指背在自己眼角轻轻蹭了一下，然后坐了起来，往前挪了挪，膝头顺着榻沿垂下来。
她伸出手儿，那手很白，指甲修得圆，指腹在灯底下透着一点粉，捏住陈锋的衣领，两根手指捻着布，往上带了带，把那片翻起来的领角给他压平了。
她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故意。
手顺着领口往下，落到他胸口，掌心贴上去，轻轻拍了拍。
隔着那层布，她掌心里传来的是一抹温热，还有钻入鼻子的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