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宁的魂魄停在他面前,下意识垂了垂眼。
从前只要他放低声音,她便总会先心软。可如今躺在地上的人,连看他一眼都做不到了。
他还在等,她却已移开目光。
沈家人将奶奶、母亲、姐姐和嫂嫂们一一抱离船舱。来时还满怀把握,如今连脚步都不稳。
货船靠港,码头已经挤满了人。
媒体举着相机,闪光灯不断亮起,却没人能问出一句话。最后,记者都被保镖请了出去。
遗体运回家时,天光已经大亮。
管家抖着腿上前,问要不要同殡仪馆、墓地打好招呼。沈父只守着妻子,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最后还是大哥红着眼开口:“选城南的墓地,那边朝阳,沈家女人爱晒太阳。”
“骨灰盒用紫檀,垫上羊毛,她们怕冷。”
这是奶奶生前开玩笑时说过的话。她嫌石盒冷,陶瓷又易碎,觉得紫檀最贵气。
母亲当时也笑着点头:“那我要小叶紫檀的,光听名字就时髦新潮。”
奶奶被逗得笑了许久。朵朵还听不懂,也急着凑上来:“那我要带着娃娃和棒棒糖,去哪都带!”
沈书宜轻拍她的小**,笑问怎么哪哪都有她。大嫂、二嫂在旁边听着,也跟着笑了起来。
谁也没想到,一场家常玩笑,会这样快地成真。
等灵堂里摆上一只只骨灰盒,记忆中的笑声便更远了。
二哥站在妻子的骨灰前,边哭边咬牙:“妈,奶奶,静言,你们放心。”
“我不会让你们就这么死的。害了你们的凶手,我会押到坟前忏悔!”
**烧尽最后一个娃娃,勉强挤出笑:“朵朵,爸爸答应你,每年都给你寄糖和娃娃。”
他转身,用袖口轻轻擦拭沈书宜的骨灰盒。
“书宜,我给你选的新家,喜不喜欢?你喜欢咖啡色,我一直记着。”
“咱们仨的合照也放进去了。有照片,你也记得要想我。”
哥哥们各自守着妻子,哽咽着说了许多话。从前随时能说的叮嘱,如今讲了一遍又一遍,也等不到回应。
沈父跪在妻子的骨灰前,始终没有说话,也没人敢劝。
整个沈家都知道,他舍不得阿蘅。两人结婚几十年,连争得脸红的时候都少有。
他在外是说一不二的沈家主,回家犯了错,照样要跪键盘,挨鸡毛掸子。
昨晚,他还躺在床上感慨:“儿女都是前世欠的债!明天见到阿蘅,怕是免不了一顿跪、一顿打。”
嘴上抱怨,眼底却有笑,仿佛已经看见妻子拿他没办法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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