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在溪不语,直起身跳下车。
谢凛躺在车后座椅上,他尝试起身。
刚抬起身,他的脑袋就撞到车顶上。
谢凛低哼一声,他的脑袋本来就有伤,被这一撞,呕吐感又从喉咙里涌上来,像要把脑浆给吐出来。
只动这么一下,他就在大口大口的喘气,黄豆大的汗粒,沿着太阳穴滑落下来。
他歪斜着身体,倚靠在沙发椅背上,视线里白茫茫一片,耳边缠绕着模糊的虫鸣声。
那个女人去哪了?
如果她就这么丢下他走了。
他多半会死在这里。
因为视力障碍,谢凛也不打算升起狼烟或鸣笛求援,谁知道招来的会不会是要他命的人。
*
澜沧河谷的丛林,是一座疯狂生长的温室。
言在溪站在一棵高大的普拉桑树下,抬头望去,成串的果实从枝叶间垂落,好似悬挂在半空的小红灯笼。
她脱下自己身上的卡其色工装外套,从腰间的工具包里拿出折叠剪刀,在衣摆上裁出长长的布条。
她把剪下来的布条对折后,再对折,拧成一条结实的布绳。
她把布绳从树干后方绕过去,两端交叠抓在掌心。
布绳勒紧粗糙的树皮,言在溪双手攥住布绳两端,双脚蹬住树干上凸起的板根,借着布绳与树干之间的阻力,一步一步踩着树干往上爬。
布绳每一次勒紧树皮,都让她稳稳地悬停住,不至于下滑。
最矮的枝桠有两米多高。她够到时,手臂已经酸得发抖,掌心被布绳勒出深红的印子。
言在溪骑坐在枝桠上,喘着口气,将布绳的一端在手腕上缠了两圈固定。
成串的普拉桑果就垂在她脸侧,她伸手去摘,指尖被果实表皮上的软刺,扎得发麻,她依旧面不改色。
她把普拉桑果塞进便携购物袋里,再将购物袋系在裤腰上。
下树时,她解下布绳,将一端抛向更低处的枝桠,借着布绳的牵引控制力道,像索降一样,贴着树干滑下来。
言在溪的双脚踩在腐叶层上,她就迫不及待的拿出一颗普拉桑果。
果实外皮的红刺是软的,并不扎手。
她轻轻一掰,果皮裂开,露出里面半透明的果肉,像晶莹剔透的荔枝。
言在溪把果肉送进嘴里,跟吸果冻一样,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
她一连吃了好几颗,补充爬树所消耗的体力,便把剩余的野果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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