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要把车倒进停车位,一辆白色保时捷就斜插过来。
顾晚晴踩着高跟鞋下车,身后跟着她那个圈子里的几个朋友,还有她新交的男朋友江屹。
她径直走向我,抬手就敲。
“下来。”
我降下车窗。
她俯视着我:“这车位是我的,你瞎啊?”
旁边穿小香风外套的闺蜜抱着胳膊笑:“晚晴,这就是你那个从乡下接回来的姐姐吧?啧啧,穿得跟个服务员似的,也配停你的专属车位?”
江屹走过来,居高临下敲我车门:“听不懂话?赶紧挪了。”
我坐在驾驶座上,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抢了我二十二年的人生,我爸妈叫了她二十二年女儿。
她住我的房间,戴我的首饰,用我的名字从重点小学一路读到国外预科。
她在顾家养尊处优二十二年,今天我不过停了个她常停的车位,她就带着一整车人堵在我车头前。
我气笑了。
我抢她车位?
那她呢?
抢了我的二十二年。
1
一个月前,养父拿着当年包着我的那个旧襁褓,去了趟县医院。
他年纪大了,身体一年不如一年,想在走之前,把我送回亲生父母身边。
凭着医院提供的信息,他找到了我爸妈。
他们不敢相信当年抱错了女儿,直到做了亲子鉴定。
结果出来的那天,他们沉默了很久。
那养了二十二年的顾晚晴,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而我这个从乡下突然冒出来的丫头,才是。
他们派了车,把我从乡下接了回来。
这才一个月,就被人堵在了车位上。
我没挪。
顾晚晴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敢不动。
“你听见没有?”
江屹又敲了一下车门:“让你挪车。”
我降下一点车窗,看着他。
“这车位空着,我为什么不能停?”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了一声。
“空着?”
他指了指车头上方:“这个车位写着‘顾家小主’,你是这个家的小主吗?”
我抬头看了一眼。
车位上方的铭牌上,确实印着“顾家小主”几个字。
“行,这个车位是你的。”我把车挪走。
顾晚晴得意地挑了下眉。
我没看她,转身往电梯口走。
身后传来她跟闺蜜的笑声。
“我就说嘛,乡下来的就是乡下来的,给个台阶就下。”
“我看她就是故意的,刚回来就想挑战你顾家小主的权威!”
“晚晴你也太好脾气了,换我直接让保安把她车拖走。”
我按电梯的手顿了一下。
没回头。
客厅里我妈正在插花,我爸在看报纸。
“妈。”
我妈抬头,看到我一个人回来,皱了下眉。
“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晚晴呢?”
“她在**。”
我把**里的事说了。
我妈手里的剪刀“咔”地剪断了一枝玫瑰。
“林穗。”
她连名带姓叫我。
每次叫我林穗,就是要发火了。
“你回来也有一个月了,知道晚晴平时怎么跟我说的?她说你是姐姐,她要让着你。你呢?”
“一个车位而已,你跟她争什么?”
我站在客厅中间,看着她。
“妈,那个车位……”
“行了。”我爸放下报纸,没看我。
“晚晴是妹妹,你是姐姐。这种事以后别让我再知道。”
我张了张嘴。
本来想说,明明是我被赶走了。
但看到我爸那个眼神,我把话咽回去了。
“知道了。”
我转身上楼。
经过二楼那个朝南的主卧时,门开着。
那本来是我的房间。
按我**说法,这是当年她怀着我时,亲自盯着装修的婴儿房。
后来改成了主卧,墙上挂着顾晚晴和男朋友的合照,梳妆台上摆着她的香水和瓶瓶罐罐。
我住的是三楼尽头那间小客房,六平米,一张床一个衣柜就满了。
我关上门,坐在床上。
楼下传来顾晚晴进门的声音,我妈笑着迎上去。
“回来了?玩得开心吗?”
“开心!妈,今天姐姐好像不太高兴,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晚晴就是懂事,知道照顾别人的心情。不用管她,妈给你炖了汤。”
我看着窗外。
花园里的月季开得正好,是我妈亲手种的。
二十二年了。
我在乡下跟着养父吃咸菜馒头的时候,她在这里给另一个女人的女儿,种着月季。
我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未读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你好,我是县医院退休的老护士,姓王。我听说你最近在找我,你方便回来一趟吗?”
她是当年给我接生的护士,我托人找了她好久。
我想二十二年前的真相,只有她知道。
我回了两个字。
“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