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个呆傻小辈黏着喊夫君,骂不得,训不得,为了避嫌,平生头一回连自个儿府里也不敢回去。
挺憋闷的。
他气息微沉,又重新再把信看了一遍。
鬼画符的字,里头有一半感叹昨日誓言的易逝,又一半控诉他的薄情寡义,一张纸不够写的,最后另起一张纸,排头大大写上‘和离书’三个字。
末尾还提上了威胁,说和离书送交官府,那便人尽皆知他负心的事迹,叫他好自为之。
这是闻人彧提取出来的关键信息。
而原信用词之幼稚,言语之无知,简直不知让人从何说起。
闻人彧挺想知道闻人渚是哪寻来的傻霸王。
即便撞坏脑袋,还有这等脾气。
闻人彧不预跟个傻妞计较,他行得端坐得直,也不惧怕这所谓的威胁。
但不可不说,这法子虽傻但愣,很是直白好使。
他确有其他顾虑。
闻人渚,是他选的嗣子,为人刻苦勤奋,如今人在襄州。
是被他送去求学的。
是他为了侯府日后打算,所以才叫小夫妻相隔两地,这里头的闹剧,的确有大半原因在他。
而和离书若弄出来,别的不说,嗣子妻离家散那是大有可能。
闻人彧并不想当这个恶人。
良久,他垂眸把和离书抽了出来,将信合上。
“回吧。”
常景心里惊讶:“现在?”
“嗯,明早见她。”
霜降过后,上京一日比一日冷,过了一夜,外头像是真覆了一层浅霜一般。
绿螺居里,谷雨把炭炉烧得更旺了些。
窦鸾这一觉睡得久,但不是很踏实。
昏昏沉沉做了好多梦,醒来后也没起身。
翻来覆去叹气。
谷雨想说劝几句,但没寻着合适的时机。
她其实与少夫人不甚熟悉。
府里所谓的嗣子夫人,实则也不过刚来侯府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