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外的大夫进不来,宫中医官更不会为西宫的人出诊。”陆临舟压低声音,“若到今夜还不退热,只能冒险动用送信的暗线。”
“去安排。”
“那条线一旦暴露,裴家送来的消息就会断。”
“孤让你去安排。”封承砚抬眼看他,“消息断了还能再找路,人没了,拿什么补?”
陆临舟沉默片刻,领命退下。
走到门口,他又停住:“属下先把症状写出去。若外面的大夫能开方,就不必冒险把人带进来。”
“半个时辰内送出去。”
“殿下,宫墙来回最快也要两个时辰。”
封承砚看着谢蘅月烧红的脸,终于没有再催。他知道陆临舟已经尽力,可等待仍让人难以忍受。
他们手中没有医官,没有药,连干净的热水都要算着柴火烧。昔日东宫一句话就能召来数名太医,如今他只能守着一个高热不退的人,盼一张方子穿过层层宫墙送进来。
屋里只剩火苗燃烧的轻响。封承砚握住谢蘅月的手,发现她手又开始发冷。他把她的手拢进掌心,俯身靠近。
“谢蘅月,孤不准你死。”
昏睡了一整日的人像是听见了,手指极轻地动了一下。
她没有睁眼,只从干裂的唇间挤出一个字。
“冷……”
两日后,谢蘅月醒来,先闻见满屋的药味和炭火气,睁开眼,头顶却不是偏殿发黄的床帐。
她躺在封承砚的床上。
身下的褥子干燥柔软,身上盖着那床被她添过棉絮的厚被。火盆离床不远,里面压着几块通红的炭,旁边还堆着拆下来的旧椅木。
封承砚伏在床边睡着了,右肩缠着布带,渗出一小片暗色血迹。
谢蘅月愣了许久,才想起雪夜里的事。
窗外的雪已经停了,檐下积雪也化了一层。她记得自己倒下的时候,天刚泛白。她挣扎着想要起身。
封承砚听到动静立刻醒了过来:“醒了?”
“殿下……奴婢睡了多久?”
“两日。”封承砚赶紧扶着她,不让她起身,“这两**反复发热,昨夜还险些喘不上气。”
“咳咳……药哪儿来的?”
“陆临舟把你的症状写下来,托人送去了宫外。大夫照着回了一张应急的方子,能找到的药都给你用了,高热才退下去。”
谢蘅月看见桌边放着几只空药碗,心里已经猜到几分:“是不是……动了宫外的暗线?”
“只是送了一张药方,大夫没进来。”
“那条路不是殿下用来传要紧消息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