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老爷子的咆哮声瞬间震得听筒嗡嗡作响,
“祁同伟现在是什么性质?**、****、跟赵家沆瀣一气!他就是个马上要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阶下囚!
你顶着老陈家的光环跑去见他,外面会怎么传?人家会说我陈岩石的女儿,跑去给汉东最大的**站台!”
“爸,我没那么大脸给他站台,我也洗不白他那身泥。”
陈阳的语气平得像一潭死水,底下的暗流却汹涌可怖,“我是去问陈海的事。”
“陈海的车祸省厅早就定性了!是意外!”
“是不是意外,我得亲自去问当年经手的人。”
陈阳握紧方向盘,指关节泛起青白,“爸,您教了一辈子实事求是。现在您儿子躺在那儿,连找当事人对峙的胆子,我们老陈家都没了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剩老爷子粗重的喘息声。
陈阳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她太清楚了,父亲的愤怒里,除了怒其不争,更多的是忌惮。
怕她这胡乱的一脚,蹚出不该蹚的雷区,牵出不该牵的线,更怕这个在汉东以“清正廉洁”立了一辈子的门楣,在督导组掀起的这场风暴里惹上一身腥。
第二天上午,省军区隔离室。
房间没窗户,白炽灯惨白刺眼。
祁同伟坐在桌子对面,穿着运动衫。
他比以前瘦了一圈,但脊背挺得笔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没有阶下囚的惶恐,反倒透着一股掀翻棋盘后的冷冽。
陈阳推门进来时,他微微挑了挑眉,露出一个不知是嘲讽还是自嘲的笑。
“陈阳。”
陈阳拉开椅子坐下,直入主题:
“同伟,你时间宝贵,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我只问一句——陈海出事之前,到底在查什么案子?”
祁同伟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
他靠在椅背上,审视着眼前这个女人到底能承受多少当量的**。
“你问的是哪一年?”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他出事前最后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说摸到了一条大鱼,但被人强行按住了。”
陈阳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他说,‘有些雷,连老爷子都不敢碰’。没过一个礼拜,人就躺进了ICU。同伟,别拿酒驾肇事那套鬼话来糊弄我。”
祁同伟低下头,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轻轻叩击着。
“陈阳,陈海出事的时候,我已经上了赵家的船。他查的东西跟赵家有没有直接干系,我不敢打包票。”
祁同伟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我清楚一件事——当时省里确实有大人物递了话,让检察系统别往深了挖。那话的分量,重到季昌明都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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