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没什么,就是看你喝得差不多了,要不……”
贺靳深没接话,将手里那截燃到尽头的烟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动作干脆利落。
然后他撑着沙发扶手站了起来,衬衣下摆因为动作从西裤里微微扯出来一截,露出精瘦紧实的腰线。
他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丢下两个字:“回家。”
陆砚昭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沈聿珩已经跟着站了起来,顺手在陆砚昭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语气带着点戏谑:
“回家,还愣着干嘛?”
陆砚昭这才回过神,忙不迭地搁下酒杯,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跟上去,嘴里嘟囔着:
“我这不……行行行,回回回。”
三人一前一后穿过那条玻璃顶棚的连廊,夜色里枯山水庭院的白色砂石被月光照得泛着冷光,像一片凝固的雪。
出了会所大门,夜风裹着山间的凉意迎面扑来,吹散了身上残留的酒气和烟味。
一辆黑色的迈**已经安静地停在台阶下方,车身在路灯下泛着低调的哑光。
齐枫一身妥帖的深色正装,笔直地站在车门旁,看见三人出来,微微欠身,礼貌周全地打了招呼:“沈先生,陆公子。”
贺靳深吸完了下车前那支烟的最后一口,猩红的烟头在夜色里明灭了一下,被他随手丢在地上,用鞋尖碾灭。
他弯腰上了车,齐枫立刻替他关好车门,随后快步绕到驾驶位。
车内有一股淡淡的皮革和冷杉香薰混合的气味,空调温度打得刚好。
贺靳深靠进后座,阖上眼,像是被酒精和倦意一同拖进了某种深沉的安静里。
他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叩了两下。
齐枫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斟酌着开口:
“先生,今晚是回老宅,还是?”
后座沉默了几秒。
贺靳深没有睁眼,声音平得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回半山。”
“好的。”齐枫应了一声,平稳地发动了车子。
贺靳深缓缓睁开眼睛,从西裤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白光映在他深邃的眉眼间,他点开那个没有备注名字、却排在置顶位置的对话框,指尖停顿了一瞬,然后简短地打了一行字发送出去。
——“现在回半山,我半小时之后到。”
发完,他随手把手机搁在身侧的真皮座椅上,重新阖上了眼。
车子平稳地驶下山道,窗外港城的万家灯火像一条流动的光河,从半山腰一路铺展到海边,璀璨而遥远。
他要去的地方,是那座常年亮着灯、却安静得不像话的宅子。
他今晚不太想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