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在给第六个孩子缝小衣时,萧承凛已经备好了他的骨灰坛。
他却摸着我隆起的肚子说:
“昭昭,这次一定能养大。”
前五个孩子夭折,他也是这样哄我的。
我信了。
因为大婚那夜,假千金服毒自尽,爹娘逼我跪在她床前赔罪。
是萧承凛将我护在身后。
“她是本王明媒正娶的妻,谁也不能欺辱她。”
所以第六次生产时,我咬破舌尖,强撑着没有昏过去。
却看到稳婆抱走了刚出生的孩子,匆匆推开了门。
父亲站在门口,一脸喜色。
“只差这第六个孩子的心头血,怜儿的身子便能养回来了。”
母亲双眼通红,声音哽咽:
“若非阿昭执意认亲回府,如今的摄政王妃本该是怜儿。”
“也不至于为了做药引,接连死了六个孩子。”
萧承凛沉默许久,才淡淡开口:
“六个孩子而已,都是她欠怜儿的。日后多补偿些她一些便是。”
我挣扎着往床边爬,身下的血浸透了被褥。
“把孩子还给我……”
没人回头。
孩子的哭声,忽然停了。
原来前五次,他不是没能救下孩子。
是从没打算让他们活。
我攥着那件没缝完的小衣。
昨夜,他还说要亲手替孩子穿。
耳边响起系统冰冷的声音。
六次生子任务已完成。
脱离通道开启,倒计时三日。
......
“昭昭,大夫尽力了,孩子还是没能保住。”
萧承凛坐在床榻旁,双眼通红一片。
我怔怔地靠在软垫上,许久没有说话。
第一个孩子夭折时,他骗我说是发烧。
第二个孩子夭折,他又说是溺水。
如今第六个孩子夭折,他竟然连**我的理由,都懒得说出口。
见我一直没有说话,萧承凛叹息一声。
他轻轻将我拥入怀中,动作温柔得无可挑剔。
“你别担心,我已请了神医,不出半年,定能将你的身子调养好。”
“我保证,我们的下一个孩子,一定能平安长大。”
“到那时,我们一家三口再好好地过日子,好不好?”
我缓缓抬起头看向他,声音哑得厉害。
“萧承凛,我问你。”
“我们的孩子……当真是夭折了吗?”
他有些错愕,眼底闪过一丝心虚,正要开口。
殿门被从外推开,爹娘带着苏怜儿走了进来,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怨怼。
“放眼整个京城,哪有人家接连死了六个孩子的?”
“分明是你做了什么亏心事,报应到子嗣身上,才害得无辜稚子惨死!”
“像你这般德不配位之人,还是趁早自请下堂,把王妃的位置还给怜儿,免得祸害王府子嗣。”
他们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刃,狠狠捅进我胸口。
我原以为,纵然他们更疼爱苏怜儿,也终会念着我是亲生女儿。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和我六个孩子的命,都抵不过一个苏怜儿。
苏怜儿双眼通红,擦了擦眼角的泪,柔声开口。
“爹、娘,别这样说姐姐……”
“姐姐因我在外流落多年,本就受了许多苦,这王妃之位本该是姐姐的,怜儿从未想过同她争抢……”
她说着,忽然捂住心口咳了起来。
爹娘脸色一白,慌忙搀扶住她。
萧承凛更是快步走过去,紧张地握住她的手。
“你身子还调养好,谁让你来这里的?”
“昭月刚生产完,若是过了病气给你怎么办?”
他们的双手交握在一起,刺得我眼睛生疼。
原来他也会这样紧张一个人。
可我生了六次,死了六个孩子。
他只担心我把病气过给苏怜儿。
却从未问过我,疼不疼。
胸口酸涩得像被什么堵住,我闭了闭眼,不愿再看。
“王爷,妾身乏了,想要休息。”
“清荷,送客。”
话音落下的瞬间,爹娘骤然变了脸色。
“苏昭月!我们好心来看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果真是在乡下养野了,一点规矩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