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的从来不是祈福,只要有了令牌出了这道宫墙,哪怕只剩我一个人,也能给她找块地方埋。
“啪”的一声,桌子被拍响了。
“朕就知道。”父皇的声音一下子冷透了,“朕难得来一趟,你不问朕冷暖,张口就替女儿讨东西。”
“沈氏,你病了三年,拿女儿邀宠的本事倒是一点没病。”
“不是的……”
“够了!”
他转身往外走,靴子踢翻了那只馊粥碗,碗在地上转了两圈。
“王德全,把冷宫那口井的辘轳撤了!她不是爱装吗?让她渴着装。”
“嗻。”
门被重重甩上,灯笼的光一点一点远了。
我撩开帐子,爬到床边。
母妃唇上的胭脂是我刚抹的,红得有些吓人。
我伸手碰她的脸,轻轻一按,就是一个青紫的坑,半天回不去。
我知道,瞒不住了。
再等下去,她会烂在这张床上,被老鼠啃,被人拖出去扔进乱葬岗。
我拆了那张瘸腿的桌子,又拆了两把椅子,把能烧的都堆在院子里。
火起来的时候,
她冻了一整个冬天,这是冷宫里烧得最旺的一次火。
冷宫的院墙高,门又常年锁着。
即便宫里的人看见火光,也只会以为是冷宫自己烧了杂物。
更何况,王德全早就吩咐过,今夜不许任何人靠近这里。
他需要这场火,也需要所有人相信,沈知意已经趁乱逃了。
天快亮时,火灭了。
我跪在灰里,一捧一捧地拢,装进墙角那只腌咸菜的破陶罐。
母妃枕头底下压着一块叠了又叠的旧布,上面的字是暗红色的,我没敢细看,把它塞进了罐子底。
罐子装满了。
原来一个人,只有这么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