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哥给家中姊妹们都带了东西,哪里就是专程给你带的。”
话如此说,屋里众人都笑起来。
裴府历来重手足情分,府中子弟外出游学或办差归来,照例要给兄弟姐妹捎些土仪,不过多半是吩咐底下人预备的,走个过场罢了。
此刻满堂的姑娘大都簪着新得的珠花,满屋子珠翠晃得人眼花。
裴令仪听母亲这般说,也不恼,只轻哼一声,扬起下巴,娇俏地笑道:
“虽说是大伙儿都有,可这粉色的珠花却是独我一份的,大哥哥记着我平素最爱粉色,怎么不算心里有我?”
满堂哄笑。
堂上一片和乐,二夫人已顺着裴令仪的话头,说起了裴承煜来。
说此番裴承煜归来立了大功,****行赏,必定又要高升。
又说裴承煜早已行了冠礼,从前因着公事繁忙,一直没顾得上相看姻亲,此番回来,正该好好打算打算了。
大夫人听了点头,老**也在上头颔首,都觉着这话在理。
门外忽传来小丫鬟的通报声:“大公子到。”
此话一出,堂内顿静。
沈知宁心内微动。
帘子被人从外面掀起来,一阵极轻的衣料摩擦声过后,一个高大的身影迈步而入。
裴承煜今日穿的是一件玄色潞绸外袍,腰束玉带,通身无赘饰。
他目不斜视地行到堂中,依次向老**并诸位夫人见礼。
姿态沉肃,礼数周全,脊背挺得笔直,利落而不失从容。沈知宁隐在人群后面,垂着眼,只看见他那双皂靴从面前经过,不敢抬头。
裴老**见了他,脸上的喜色便浓了几分,招手让他近前坐下,问他可是刚从宫里出来。
裴承煜回道一早便进了宫,递了折子复了命,因听说老**寻他,出宫后便径直过来了。
大夫人便在一旁笑道:“方才正跟**妹说起你,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裴承煜立于堂前,气质沉肃端凝,屋里的姑娘们在他面前都不大敢说笑,只有老**和几位夫人偶尔接几句话。
他言语不多,寒暄了两句便开门见山道:“不知老**和母亲今日寻我,是为何事?”
大夫人叹了口气,脸上却还挂着春风和缓:“方才正在说你的婚事呢,你来得倒巧。”
二夫人顺势接过话来:“从前因着各样公事耽搁了,如今可再推脱不得了,承煜,你自个儿心里可有计量?”
裴承煜略一拱手,面上仍是那副不咸不淡的神情,只道:“公务繁忙,此事我尚未细想过。”
此言一出,大夫人的脸色便有些垮了下来。
沈知宁坐在角落里听着,耳朵边那句“尚未细想过”来回滚了几遍,心里却另有一番计较。
若是如此,她也得赶在他正式谈婚论娶之前把事情办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