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累的,只要你开心,一切我都愿意。”
张耀锋喝了一口糖水,凉丝丝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后颈的暑气都消了大半。
他看着身边坐着的姑娘,每次都把他当成最要紧的人待着,什么事都想着他,半点都不肯让他受委屈。
“现在还肿不肿?”张静姝见他喝完了糖水,伸手想去接他手里的空碗,指尖刚碰到碗沿,就被张耀锋轻轻握住了手腕。
她的手小小的,掌心却软得很,被他宽大的手掌一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脸颊的红色瞬间从颧骨蔓延到了脖颈,连呼吸都放轻了。
“耀锋……你别这样,大家都快要回来了,等下被别人看到,要笑话我们的。”
张耀锋握着她的手没松开,稍微用了点力,把她拉到自己身边的。
“放心,不会有人看见的,家里人至少还要半个时辰才回来,趁现在还有时间,你在帮我吹吹?”
张静姝的脸更红了,头埋得低低的,长长的睫毛轻轻抖着,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不……不好吧,刚才不是给你吹过了吗?这种事不能贪多,要不然对身体不好。”
“放心,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你别怕,手放上来就行,轻点揉,然后慢慢吹。”张耀锋的声音带着点午后的慵懒,轻轻传到她耳朵里。
张静姝咬了咬下唇,脑子里都开始懵懵的了,终于她鼓起勇气把两只手都轻轻贴了上去,掌心贴着他温热的皮肤,在酸痛肿胀处慢慢用着力。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软乎乎的,揉得张耀锋原本酸胀的一点点放松下来。
整个屋子里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张静姝揉了一会儿,额角又沁出了细汗,她不敢停下来,也不敢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给他按着,连他什么时候偷笑来都没察觉。
“傻丫头,累不累?”张耀锋伸手擦了擦她鼻尖上的汗,看着她那双浸着水汽的眼睛,里面清清楚楚地映着自己的影子。
“不累的,给你揉揉怎么会累。”张静姝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往旁边侧了侧身,“你要是觉得力道不够,我就再用点劲,要是觉得疼,你就跟我说。”
张耀锋看着她这副乖巧懂事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轻轻把她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蹭过她发烫的耳尖,看着她整个人像受惊的小鹿似的颤了一下,却没有躲开,反而往他掌心的方向轻轻靠了靠。
忽然就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姑娘,把一颗心完完全全地捧到你面前,毫无保留地对你好,哪怕是让她做一点亲近的、羞人的小事,她也只会红着脸乖乖答应,半分都不会让你为难。
“静姝。”张耀锋轻轻喊了她一声,把她的手攥在自己掌心里。
“等再过一段时间,我城里的工作名额下来了,到时候我就是城里正式的公社职工,每个月有三十二块钱的工资,还有粮票和工业券。
等我转正了,第一个月发工资,我就先去县城的百货商店。
先给你买那块你上次站在柜台前看了好久的的确良花布,就是印着浅粉色月季花的那块,你之前说想做一件新衬衫,过年的时候穿,我记着呢。
再给你买一盒雪花膏,上海产的,擦在脸上香香的,冬天风大,就不会把脸吹得*了。
还要给你买一双带搭扣的黑布鞋,鞋底是纳了千层底的,你平时去菜园子、去晒谷场走路,脚就不会硌得慌。”
张静姝听着他一句一句说出来,眼睛里慢慢漫上了水汽,她猛地低下头,把脸埋进自己的膝盖上,肩膀轻轻抖着,却不是哭,是羞的,是甜的。
她之前站在县城百货商店的柜台前看那块月季花布,不过是上次跟着自己妈妈去县城买盐的时候,随口多看了两眼,连她自己都没往心里去,没想到他居然记到了现在。
“你……你乱花那个钱干什么。”她闷着声音,从膝盖上传来软乎乎的声音,带着点哭腔的娇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