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漪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哥，你也会离开我吗？”
池明川看着她，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抬手把她散落在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他的手指很凉，动作很轻，像在碰一件随时会碎掉的瓷器。
他说：“不会。”
“可外婆也说过不会。”
宁漪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说要看着我考上大学，要永远和我在一起，可她还是走了，是不是你们每个人最后都会走的？”
池明川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我不会，就算你赶我，我都不走。”
宁漪把脸埋进他怀里，她浑身发抖，像是要把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都耗光。
外婆去世的第三天，宁漪的妈妈回来了。
那天天阴沉得厉害，云层压得低低的，风刮在窗户上呜呜地响。
宁漪正坐在客厅里，膝盖上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可她一个题也没做，只是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出神。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她微微一怔，站起来慢慢走到门口。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驼色大衣、化着淡妆的女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米白色的皮包。
宁漪看着她，瞳孔慢慢聚焦，有那么几秒钟，她几乎认不出这个人。
那人站在门口，目光有些迟疑地落在宁漪身上。
“宁漪？”她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生疏。
宁漪没说话，她只是看着她，像在看一个不速之客，然后转头走回客厅，继续坐回沙发上。
女人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手指攥紧了包带，她慢慢走过来，在宁漪身边坐下。
她伸手想碰她的头发，宁漪偏了偏头，躲开了。
女人的手僵在半空，过了几秒才收回去：“对不起，妈妈来晚了……”
宁漪忽然开口，声音却冷得出奇：“你终于肯回来了？”苏青宛的脸色白了一下，眼圈也红了：“宁漪，外婆的事，妈妈也很难过。”
“是吗？难过你今天才回来？！”
宁漪转过头，她的眼睛因为一直哭看上去又红又肿。
但此时的目光直直地盯着苏青宛，却又像淬着火，“你上次回来是什么时候自己还记得吗？你一年给外婆打过几个电话？你知道她每次挂了电话之后要一个人坐多久吗？”
苏青宛被她堵得哑口无言，她垂下眼睛沉默半晌。
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往宁漪那边推了推：“我知道你怪我，这些钱你拿着，外婆的后事还需要……”
“外婆的后事池明川已经办好了。”宁漪打断她。
“他这几天没睡过一个整觉，你呢？你在哪儿？明明你才是外婆唯一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