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哭的不是"那种人",是梁州牧的反应。她设想过一百种场景,挽留、追问、红着眼眶说"再给我一次机会",甚至跪下。她连怎么拒绝都排练好了。可他一句"你说得对"加五十块拍桌上就走了,背影都没抖一下。
这不对。
她认识他三年,他不是这样的人。大三她发高烧,他翘一周课守她宿舍楼下,每天三顿送饭。
她过生**买不起好礼物,去图书馆通宵抄整本诗集,字像印刷体。
她半夜心情不好打电话,他迷迷糊糊接,听她叨叨两小时没挂,第二天上课睡一整天被老师点名。
这样的人,说分手就"嗯"和"好"?
除非他早想分了。
这念头像根刺扎进脑子。她想打电话问清楚,手指悬在拨号键上三秒,按了锁屏。不能打。分手是她提的,打回去就示弱。她周闻雪不是那种人。
孙志强还在絮叨:"他就是不上进,计算机多好,去互联网以后高薪,他整天也不知道干嘛……"
周闻雪转向车窗,没接话。玻璃上倒映出她的脸,**浪,粉色针织衫,妆化了一小时。她看着那张脸,突然觉得陌生。
而此刻被她反复咀嚼的那个人,正坐在宿舍对着行测真题笑得肩膀发抖。
"这题我在2017年做过。"他拿笔帽敲试卷,"一模一样,选项顺序都没换。"
王磊穿袜子准备去食堂:"啥2017?你梦游?"
"我说这题简单。"梁州牧填上答案,"像做过一样。"
这本习题集上周在学校书店随手买的。当时周闻雪还没提分手,他买书时还在想要不要考省城,"离她近一点"。现在再看,他像个成年人回小学,拿乘法表笑出声。
2004年行测跟十几年后比简直弟弟。逻辑推理绕的弯一眼看穿,资料分析数据小得可怜,言语理解更不用说了——前世给产品经理写需求文档被折磨出的语文功底,放这儿是碾压。
但最值钱是申论。
他翻到那部分,手指在"三农问题"那几页顿了顿。前世2019年被裁员后闲着,把近二十年国考省考真题全刷了,还报班学"政务文章"。当时不知道学了干嘛,只觉得时间多。
现在他知道了。
翻到末尾模拟题,拿起笔在申论格上写。沙沙沙,速度极快,几乎不停。张明远打完一把**凑过来,看见满纸密密麻麻的方块字从格子里溢出来。
"**,"他缩脖子,"你这是写作文还是抄经?"
"练字。"
张明远看着那工整得像印刷体的字,沉默两秒,默默回了电脑前。
梁州牧确实在练。前世他字跟狗爬,投简历被HR当面笑"这份手写申请我们差点扔垃圾桶"。这一世他要每个字都像印的,让阅卷老师多给两分印象分。
傍晚王磊张明远拽他去后街撸串。三月的夜还凉,**摊支着塑料棚,炭火味混孜然辣子飘半条街。他们要了五十串羊肉、两盘烤茄、一箱啤酒。
王磊开三瓶:"庆祝咱州牧单身!干!"
梁州牧接过喝了一口。2004年的雪花,味道跟十五年后差不多,但便宜,两块五一瓶。
"州牧,"王磊啃着肉串含混问,"你真没事?三年啊,一滴眼泪没掉,不正常。"
梁州牧咬了口烤茄子,烫得嘶一声:"分了就分了,往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