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子路面上响过一阵车轮滚动声,在楼道口停住。
闻朝单脚支地,立稳自行车。
沈黛轻巧跳下后座。
她手里拎着印有上海红光牌字样的纸盒,踩着步子迈上台阶。
水蓝色的确良衬衫衬得肤色莹白。
掐腰的身段在昏黄灯下一清二楚。
嚼舌根的动静戛然而止。
几个妇人的视线全黏在高档纸盒上。
沈黛停在二楼楼梯拐角。
居高临下扫了眼水房门口的人群。
她转回身,冲推车上楼的闻朝唤了一声。
“闻工,今晚排骨炖土豆,你可得把火候看紧了。”
“多炖半个钟头,肉炖烂了我才吃得下。”
闻朝提着车把迈步上楼,视线扫过众人,应得极顺口。
“好,按你说的办。”
赵秀娥手里的筷子磕在碗沿上。
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忍不住小声嘀咕。
“天天吃肉买皮鞋,日子过得未免太张狂了些。”
赵秀娥的声音虽然压得低。
可在安静下来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扎耳朵。
沈黛停下脚步,侧过身倚在二楼的水泥扶手边。
她把玩着手里系着草绳的鞋盒。
视线在赵秀娥和方桂兰脸上转了一圈,唇角带着浅笑。
“赵婶子这话说的可真有意思。”
沈黛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家闻工在设计院通宵画图纸、拿技术标兵津贴的时候,流的汗可没少一滴。”
“他挣了钱乐意拿来养家,乐意给我买皮鞋吃排骨,怎么就成了张狂?”
赵秀娥被当面顶撞,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端着饭碗往前挪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