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秀兰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探寻地看向闻朝。
在百货大楼当差这么多年,她见过太多因为嫌贵当场跟媳妇翻脸吵架的男人。
眼见年轻媳妇一口气要买这么贵的鞋,胡秀兰也等着看男人的态度。
闻朝面色沉静,没有半分犹豫。
他从公文包内衬里掏出一叠整齐的大团结,数出四张递过去。
三张全国特种工业券也跟着平整地放在玻璃柜面上。
“劳驾,开票包好。”
闻朝语调沉着,字字清晰。
方桂兰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青白交替,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胡秀兰麻利地找了三块五毛钱。
装有新皮鞋的精美纸盒用草绳捆扎整齐,递到了沈黛手里。
看着沈黛笑盈盈地接过去,方桂兰嫉妒得心口发堵,忍不住扯着嗓门酸道。
“闻工,你媳妇一口气花掉你半个月工资,你真就由着她这么胡乱造?”
方桂兰扯着嗓门嚷嚷起来。
周围几个柜台的营业员和顾客,齐刷刷把视线投了过来。
百货大楼这种国营单位里,三十多块钱能顶上一大家子半个月的嚼谷。
谁家过日子不是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平日里扯尺布,都得反复比对耐不耐磨。
方桂兰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她单等着闻朝当场撂脸子。
这位平日里讲原则、守规矩的技术骨干,只要流露出半点肉疼或是不悦。
回头大院里,沈黛败家的名声就能传个底朝天。
闻朝拉好公文包的拉链。
他面色平缓地站在柜台前,隔着金丝眼镜打量方桂兰。
闻朝语调平缓,在大厅里字字清晰。
“方同志,沈黛是我明媒正娶的爱人。”
“我参加工作后的工资和补贴,本就交由她安排。”
“买自己中意的东西,谈不上糟践。”
柜台后的胡秀兰听了这话,手上捆扎纸盒的细绳麻利收了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