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咬了一口的果子放在碟沿上,伸手轻轻搭在自己的小腹上,隔着衣料感受着那片温热平坦的弧度。
“好孩子,”她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得像在哼一首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曲子,“你祖母的关,娘亲已经过了。”
她弯了一下嘴角,把那碟果子端起来,又咬了一口。
傅国公府西边的青云院,午后安静得能听见檐角风铃的碎响。
窗前的书案上铺着半幅未完成的画,墨迹还润着。
傅云峥捏着一支细狼毫,腕骨支棱着,在宣纸上慢慢勾一片海棠的叶子。
那叶子画得极细,叶脉一条一条地挑出来,深浅交叠,像是刚从枝头摘下来贴在纸上的。
周氏坐在旁边的绣墩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可那珠子转得比平日慢了许多。
她的目光落在傅云峥低垂的眉眼上,看了好一会儿,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开口说笑。
傅云峥的笔顿了一下,偏过头来,目光清清亮亮地落在周氏脸上。
他搁下笔,把腕子搁在案沿上,声音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像春日里被风拂过的水面:
“母亲,今日怎得了?平日来我这,跟儿子说个没完,今日怎得这般安静?”
周氏被他这么一问,嘴角牵了牵,那笑有些勉强。
她把手里的佛珠搁在膝上,往前倾了倾身子,像是在掂量怎么开口。
“云峥……娘想跟你商量个事。”
傅云峥看着她,没有急着追问。
他只是微微坐直了些,手指搭在画案边缘,安安静静地等着,像一个早就习惯了母亲带来各种消息的人。
周氏顿了一下,捻了捻袖口,像是把话说顺了才开口:“前几日娘去护国寺上香,回来的路上遇见一个逃荒的女子,怀了身孕。
她夫家都死在逃荒的路上了,孤零零一个人,饿得面黄肌瘦的,娘看着她可怜,便接回了府里安置。”
傅云峥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没有插话。
“娘安排了大夫给她瞧了,身子倒是没大碍,就是底子弱了些,好生养着便能缓过来。”
周氏说到这里,抬头看了儿子一眼,见他面色平和,才继续说下去,“娘想着,咱们傅家向来行善积德,既然遇上了,就是缘分。”
傅云峥点了点头,声音温温的:“母亲做的对。救人一命,是积德的事。”
周氏听到这句话,心里那块石头松了一角,可她知道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头。
她往前又倾了倾身,手指在膝上慢慢摩挲着,声音放低了几分:“云峥……你也知道,最近族中长老们又来过府里了,拐弯抹角地问你身子的事。”
傅云峥的目光从周氏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丛**光晒得微微发亮的海棠叶子上。
他没有说话,可嘴角那点笑意淡了些,像是早就知道那些老头子的算盘。
“他们无非是想把旁系的孩子过继到你名下,”
周氏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被压了许久终于找到机会吐出来的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