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前一天,沈念去照相馆取结婚照。
老师傅递给她一个牛皮纸袋,还笑着打趣。
“顾教授拍了两次,最后这次拍了好多套衣服,哪张都舍不得洗掉,说要让爱人亲自挑选。”
沈念愣了一下,她和未婚夫顾铮只拍过一套。
狐疑的打开牛皮纸袋,掉出两份底片。
其中一份是她跟顾铮的登记照。
另一份里面十几张底片,全是顾铮跟另一个女人——她的闺蜜白茹。
照片里,顾铮笑容和煦,穿着她送的白衬衫,搂着白茹肩膀,两人姿态亲昵。
白茹头上戴着的那朵红绒花,是母亲送的礼物,说等结婚时才能戴。
沈念盯着底片看了很久,眼眶发酸。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人命好到可以轻易获得所有偏爱。
白茹,就是这样的人。
从小到大,沈念周围的亲人朋友,无一例外都爱着白茹,没想到曾经被她视作唯一的未婚夫都是如此......
老师傅察觉不对,赶紧把登记本翻出来。
“是不是拿错了?”
“上个月十七号下午拍的,男同志叫顾铮,女同志叫......”
“不用找了,没错。”
沈念认得顾铮的字迹,登记本上的名字,是他亲手写的。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妹妹沈兰冲进照相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慌乱中,一把夺过她手里照片。
“姐,你打开看过了?”
沈念抬头看着她,眼底带着浓浓的失望。
看样子,她早就知道。
沈兰的眼神躲了一下,很快又抬起头,理直气壮地攥着拳头反驳。
“姐,实话跟你说,白茹姐认识顾铮哥比你早......”
“你不能太自私,白茹姐温柔又善良,就因为跟你闺蜜,所以什么都想让着你,这些年顾铮哥心里装的一直是白茹姐,他俩是真心相爱,是你抢了别人的东西!”
沈兰把纸袋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沈念才是第三者。
“这件事你别多想,白茹姐就是想留两张照片做念想,又不是真跟你抢人。”
沈念没有说话,退后半步,垂下眼,声音变得很轻。
“三年前,是顾铮先跟我表白,是白茹鼓励我接受顾铮,跟他谈恋爱......”
“到头来,居然变成了我是第三者插足?”
沈念眼底流露出哀伤,
妹妹沈兰顿时急了,拼命辩驳。
“那是因为白茹姐不愿意看你孤独终老,没人疼爱!顾铮哥这样的家境跟相貌,能跟你结婚谈恋爱,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照相馆的老师傅低下头,假装整理柜台。
沈念没有再问,转身离开。
沈兰抱着底片站在原地,喊了一声"姐",她没回头。
回到家,母亲正在做饭。
白茹坐在沙发上,穿着拍照时的那条红裙子。
头上的红绒花已经摘了下来,随意扔在茶几上,沾了点泥巴。
看见沈念,白茹立刻站了起来。
“年年,你回来了?”
她往沈念身后看了一眼。
“照片取到了吗?”
母亲冷着脸叮嘱她,“到时候多洗几张,别舍不得,别忘了回头送给小茹一张,毕竟是她给你们做介绍人,要让人家沾沾喜气。”
沈念把照片放到桌上,低头呢喃。
“白茹已经有了。”
顿时白茹僵在原地,表情有些委屈。
沈兰从走出来,先看向沈念,随后重重放下碗筷,低声腹诽。
“几张照片而已,姐,你摆脸色给谁看?”
“白茹姐从小没了父亲,我跟妈都把她当自家人,你已经要嫁给顾铮了,别贪得无厌,非得逼得她连念想都没有。”
白茹眼圈红了,妹妹心疼地安慰她,没人理会沈念的情绪。
桌上的电话响了。
沈母立刻接起来,听了两句,脸上立刻有了笑。
“是顾铮找你,别拉着脸,嘴甜一点。”
她把听筒递给沈念。
顾铮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年年,明天去领证,照片拿到了吗?”
“嗯,拿到了。”
沈念继续沉默。
电话里,顾铮语气轻快,丝毫没察觉到任何异样。
“最近***宿舍要修暖气,白茹暂时没地方住,咱们那套婚房还空着,你记得钥匙给她。”
沈念抬头看向白茹。
她胸前挂着一把崭新的钥匙,眼底带着挑衅的笑意,语气娇憨。
“哎呀,不好意思啊念念,阿姨担心我没地方住,所以早就给我啦!”
原来不是在跟她商量,钥匙早就给了。
沈念突然觉得很没意思,挂断电话,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从抽屉最底层拿出医院上个月发下来的调动申请。
南方经济特区缺医生。
院长问过她三次。
前两次,她都说要结婚,走不了。
这一次,她拧开钢笔,在婚姻状况那一栏写下两个字。
未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