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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砸在铁皮棚顶上,声音像放鞭炮。
林念真把最后一支退烧针推进男人胳膊时,手指在抖。高烧四十度二,再晚半小时,这人脑子可能烧坏。
针管丢进铁盒,她扯过被子盖住男人**的上半身。男人突然攥住她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别走……”
他眼皮在颤,没醒。
“你救了我……我娶你。”
林念真愣住。
他掌心滚烫。她抽回手,指腹蹭过他手腕内侧。那里有道旧疤,长约三厘米,形状像弯月。她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门外传来三轮车刹车声。养母温冉在喊:“念真!药买回来没有?”
“来了。”
她最后看了男人一眼,转身掀开塑料门帘。
雨灌进来。她浑身湿透,跑向巷口药店。她没看见,一个穿白裙的女孩正站在诊所后窗,踮脚往里看。沈心柔盯了那个昏迷的男人很久。桌上放着一枚玉佩,羊脂白玉,雕着裴家云纹。林念真刚才给他擦身时摘下来的。
沈心柔推开后窗,伸手,拿走玉佩。然后她绕到前门,推门进去,坐在床边,握住男人的手。
三小时后。
顾淮之睁开眼。视线模糊,头疼欲裂。入眼是一张温柔的脸,眼眶泛红,像刚哭过。
“你醒了?”沈心柔声音发颤,“吓死我了……”
他盯着她。脑子里闪过碎片:雨夜、针管、一双冰凉的手。还有手腕上的胎记,像一只展翅的鸟。
“是你……”他嗓子干哑,“救了我?”
沈心柔咬唇,低头。不承认,不否认。眼泪掉在他手背上。
顾淮之握紧她的手:“我会负责。”
林念真拎着药袋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她的脚步停在门口,雨顺着头发往下滴。她看见沈心柔靠在顾淮之怀里,看见顾淮之摸着沈心柔的头发。她看见桌上那枚玉佩不在了。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左手腕内侧。一只浅褐色的胎记,像鸟。她没进去。转身走了。
“姐姐!”沈心柔在后面喊,“你去哪儿?”
林念真没回头。药袋扔进垃圾桶。她回到家时,三个孩子正趴在桌上画画。五岁。三张一模一样的脸。小满抬头:“妈妈,你眼睛红了。”
“淋雨了。”
小糖跑过来抱住她腿,闻了闻:“妈妈,你身上有药味。你去诊所了?”
“嗯。”
小野把画纸翻过来,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妈妈最厉害”。林念真蹲下来,把三个孩子搂住。没哭。
第二天。
顾淮之派人送来一张支票。五十万。附了一张纸条:诊金。
林念真把支票退回去,在背面写了一行字:玉佩还我。
下午,顾淮之亲自来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他西装革履站在泥泞里,像走错了片场。沈心柔挽着他胳膊,小声说:“姐姐可能误会了……”
顾淮之看着林念真,眼神冷淡:“玉佩是心柔的。你想要钱,我可以再加。”
“那是我的。”
“你有什么证据?”
林念真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转身进屋,关门。
小满站在窗边,小手在平板屏幕上飞快划动。城中村路口那家五金店的监控,画面模糊,但能看到沈心柔从后窗伸手。他把平板递给妈妈。
林念真没接。
“先留着。”她说。
晚上,**来了。有人举报她无证行医。
“林念真,跟我们走一趟。”
温冉急得直哭:“她是为了救我!我这条命都是她救的……”
林念真被带走时,三个孩子站在门口。小野攥着拳头,小糖眼泪汪汪,小满面无表情。沈心柔站在不远处,撑着伞,嘴角微微上扬。林念真经过她身边,停了一步。
“玉佩内侧刻了裴字。”林念真声音很轻,“你最好别让人翻过来看。”
沈心柔脸色变了。
**里,林念真靠着椅背闭上眼。她想起六年前那个雨夜,想起那个男人攥着她的手说“我娶你”。她睁开眼,窗外雨还在下。手机响了。陌生号码。她接起来。
“林念真?”对方声音低沉,“我是顾淮之的律师。顾总说,只要你签了这份保密协议,无证行医的事他可以帮你摆平。”
“条件?”
“永远不出现在顾总和沈小姐面前。”
林念真笑了。很轻的一声。
“告诉他,”她挂了电话前说,“他的命,不值五十万。但我的玉佩,他赔不起。”
**拐过街角。后视镜里,三个孩子追着车跑。小满跑在最前面,平板抱在怀里。林念真把脸贴在车窗上,嘴唇动了动。
“别追了。”
车消失在雨幕里。
林家老宅。沈心柔对着镜子,把玉佩翻过来。内侧果然刻着一个字:裴。
她手指发抖。
手机弹出消息。秦暮远:东西拿到了?
沈心柔打字:拿到了。但她知道内侧有刻字。
秦暮远秒回:让她永远闭嘴。
沈心柔删掉聊天记录,把玉佩塞进抽屉最深处。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她走到窗边,看见林父林母下车,身后跟着一个穿校服的女孩。真千金,找回来了。
沈心柔指甲划过窗台,留下三道白痕。她拿起手机,给顾淮之发消息:淮之,姐姐好像很恨我……我是不是不该出现在你身边?
三秒后,回复:不关你的事。是她自己的问题。
沈心柔盯着那行字,慢慢勾起嘴角。她转头看向窗外,雨已经停了。远处巷口,三个小身影还在那里。站在**消失的地方。像三根钉子。
她拉上窗帘。
林家客厅。林母握着DNA报告,手在抖。
“念真呢?我女儿呢?”
林父沉默。管家低头:“大小姐……被**带走了。无证行医。”
林母愣住:“什么大小姐?我只有一个女儿,刚找回来!”
“就是……念真小姐。”
林母手里的报告掉在地上。窗外,沈心柔端着茶走过来,一脸乖巧:“阿姨,怎么了?”
林母看着她,眼神复杂。
而此刻,拘留室里,林念真坐在硬板床上。手机被收走前,她给温冉发了最后一条消息:看好孩子。别让顾淮之知道。
发送。
关机。
她靠着墙,闭上眼。手腕上的胎记露在袖口外,像一只鸟。窗外雨又下了起来。拘留所走廊尽头,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穿风衣的男人停在铁门外,隔着栏杆看她。
“林念真?”他亮出证件,“国际**,陆沉。秦氏集团的案子,想跟你聊聊。”
林念真睁开眼。
“我不认识秦氏。”
“但你认识裴云歌。”陆沉压低声音,“***。”
林念真手指蜷缩,攥住床单。
陆沉递进来一张照片。照片上,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站在裴家老宅前。女人手腕上,有一模一样的胎记。
“裴家,只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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