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妈坐门口迎宾桌吧。”
“刀叉都不会用,拉低了我们海归圈的格调。”
林初雪穿着西式婚纱。
声音清脆,响彻整个婚礼大堂。
我手里那张主桌席位卡,被我捏变了形。
满场宾客鸦雀无声。
几百个留洋精英齐刷刷看向我们。
我爸穿着廉价西装,局促地站在原地,
手里还攥着六万六改口费。
我妈缩回了想拉她的手,像个做错事的人。
人群里传来几声嗤笑,
有人交头接耳说:“农村基因”、“真扫兴”。
她身边走过来一个男人。
银灰西装,金丝眼镜,手里端着香槟。
是顾泽,她引以为傲的学长。
此刻正揽过她的肩膀,嘴角带笑。
“兄弟,初雪受的是西方精英教育,最烦底层人规矩。”
他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
“她兴奋起来,飙英文的。
......
“是吗。”
我看着顾泽。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我没理他,径直走向我爸妈。
我爸的手还在抖,那六万六的红包被他捏出了汗印。
“爸,妈,回吧。”
我从他手里抽出那个红包,塞进我**口袋里。
“这钱留着,你们自己买点好吃的。”
我妈眼眶全红了。
“小默,这、这婚还结吗?”
“结。”
我转头看向台上的林初雪。
“为什么不结。”
林初雪冷笑一声。
“许默,你还算个男人吗?让**妈去门口坐,委屈他们了?”
“我那些朋友都是伦敦、纽约回来的。”
“**妈一口方言,连红酒都不会倒,让他们坐主桌,我的脸往哪搁?”
台下又是一阵低笑。
顾泽端着香槟,慢悠悠地走到林初雪身边。
“初雪,别生气,许默也是孝顺。”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
“只是这中西文化差异,确实难调和。”
林家父母坐在另一边的主桌上,稳如泰山。
林父林建国端着茶杯,吹了吹茶叶,没说话。
林母张翠兰倒是站了起来,假惺惺地走过来。
“哎呀,亲家,初雪就是脾气直。”
“你们也别往心里去,乡下人嘛,确实不懂这些洋规矩。”
“去门口坐也是为了你们好,免得拘束不是?”
我看着张翠兰。
“不用了。”
我叫来酒店的保安经理。
“安排辆车,送我父母回酒店。”
经理愣了一下,赶紧点头。
我爸拉住我的袖子。
“小默,别因为我们吵架。”
“没吵。”
我拍拍他的手背。
“你们先回去休息,这里太吵。”
看着保安护送我父母离开大厅,我转过身。
全场的目光都在我身上。
司仪拿着话筒,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林初雪扬起下巴,像个胜利的女王。
“算你识相。”
她挽住顾泽的胳膊。
“学长,我们去敬酒。”
顾泽笑得温文尔雅。
“好,听你的。”
他们走**,端着酒杯走向那些“海归精英”。
我站在原地。
手里那张变形的主桌席位卡,被我扔进了垃圾桶。
我走到主桌,拉开椅子坐下。
林建国看了我一眼。
“许默,男人要大度。”
“初雪现在是林氏的CEO,接触的都是高端圈子。”
“你那个小咨询公司,帮不上她什么忙,就多在生活上包容她。”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凉菜。
“包容。”
我咀嚼着这两个字。
“我一直很包容。”
张翠兰坐回位子上,白了我一眼。
“包容是应该的。”
“我们初雪可是留过洋的,能看**,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没接话。
饭菜很凉,我吃得不快不慢。
不远处的敬酒桌上,林初雪和顾泽聊得火热。
时不时冒出几句带口音的英文。
顾泽的手,甚至自然地搭在她的后腰上。
没人觉得不对。
仿佛他们才是今天结婚的新人。
我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置顶是一个没有头像的账号,备注是“老K”。
我打了一行字。
“林氏的C轮过桥资金,停掉。”
老K秒回。
“全停?下周一他们要付供应商尾款。”
“全停。”
“明白。”
我锁上屏幕,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婚礼进行到尾声。
宾客陆续散去。
林初雪踩着高跟鞋走过来,脸上带着酒晕。
顾泽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拿着她的披肩。
“许默,我今晚不回去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顾泽帮我约了红杉资本的刘总,我们要去谈个大项目。”
我坐在椅子上,没动。
“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
“我知道。”
她不耐烦地皱眉。
“但事业更重要。”
“你那种小作坊老板是不懂的,机会稍纵即逝。”
顾泽把披肩披在她肩上,动作轻柔。
“许默,初雪也是为了你们的未来打拼。”
“你多体谅。”
我看着他们。
“好。”
林初雪冷哼一声。
“算你懂事。”
她转身往外走。
顾泽跟上,回头看了我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我目送他们离开。
大厅里只剩下保洁在打扫卫生。
我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
走出酒店,夜风很冷。
司机把车开到我面前。
“许总,回婚房吗?”
“去公司。”
车子汇入车流。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霓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