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妻子是个残废,但她把我宠上了天。
直到她死去的未婚夫回来,我才知道,
这五年的极致宠爱,不过是因为我长了一张和他七分相似的脸。
“选我,还是选这个假货?”
未婚夫冷笑着问。
我那雷厉风行的妻子瞬间红了眼眶,颤抖着抱住他:
“从始至终,我爱的只有你。”
她转头用最厌恶的眼神看着我,让我立刻滚出她的世界。
我没有闹,十分体贴地帮他们关上了门。
因为我突然想起来,
五年前那场导致她残废的车祸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不是救我的骑士,她是绑架我的小偷。
而那个在车祸中为了护住我、紧紧将我护在身下,
最终沦为植物人的京圈长公主......
才是那个曾经把我宠得无法无天的真祖宗。
......
“楚先生这门关得,倒是挺有眼力见。”
门内传来苏辰羽清冽却挑衅的轻笑。
“他不是楚先生。”
楚晚凝的嗓音清冷如水,是我听了五年的调子,此刻却凉薄得刺骨。
“辰羽,这楚先生的位子,我永远只留给你一个人。”
我站在紧闭的房门外,缓缓松开握着门把手的手。
指尖有些泛白。
没有预想中的撕心裂肺,心脏深处反而泛起一丝荒唐的清明。
五年。
我在心里默默咀嚼这个数字。
五年前我从一场惨烈的车祸中醒来,记忆全无。
睁开眼,便看到楚晚凝坐着轮椅守在床边。
她握着我的手,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疼惜,温声细语地告诉我。
她说我是她相濡以沫的丈夫。
她说她在车祸发生的那一刻,用自己的双腿换了我的命。
这五年,她将我护在楚家这座精美的牢笼里,不让我见外人,不让我接触过往。
我以为这是极致的偏爱。
直到半个月前,苏辰羽活着回来了。
那个本该在六年前死于**的楚晚凝真爱。
于是,我这个用来慰藉她思念的赝品,顷刻间成了最碍眼的垃圾。
门轴发出一声轻响。
楚晚凝推开门,轮椅停在我面前。
她眼角的猩红已经褪去,恢复了一贯的清冷绝尘。
“还没走?”
她抬眸看我,语气像在责备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辰羽刚回来,受不得刺激,你去客房睡。”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看她这张清冷绝艳的脸,看她被毯子盖住的双腿。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另一个人的面容。
一张张扬、冷艳、总是带着漫不经心笑意的脸。
那是在车祸撞击的瞬间,不顾一切将我护在身下,替我挡住所有碎玻璃和致命冲击的女人。
宋清染。
京圈里那个无人敢惹的大小姐。
我真正的爱人。
“好。”
我点点头,声音出奇的平静。
楚晚凝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顺从,眸光微微凝滞。
以往只要她稍微冷落我,我都会红着眼眶问她是不是不爱我了。
她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吃醋或委屈的痕迹。
但我只是转身朝楼下走去。
“等等。”
她出声叫住我。
轮椅向前滑行两步,她伸手攥住我的手腕。
指腹轻轻摩挲着我手腕内侧的那道疤。
那是五年前车祸留下的。
“听舟。”
她放柔了声音,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
“辰羽流落在外吃了很多苦,我必须补偿他。”
“你乖一点,别闹脾气。”
“等他情绪稳定了,我再去看你。”
我垂眸,看着她覆在我手腕上的手。
这就是楚晚凝。
表面温存体贴,骨子里却极度贪婪。
她既要失而复得的白月光,又要我这个乖巧听话的替身继续留在她身边。
“我不闹。”
我抽回手,冲她极轻地笑了一下。
“你好好陪他。”
楚晚凝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她似乎觉得我笑得太假,又或者是觉得我脱离了她的掌控。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转动轮椅回了主卧。
客房在走廊尽头。
我推门进去,没有开灯。
黑暗中,我摸出手机,熟练地输入一串极其复杂的数字。
这是我刚刚恢复的记忆里,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
就在我以为不会有人接听时,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警惕的声音。
“哪位?”
“陈姨。”
我轻声开口,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寂。
几秒后,伴随着杯子摔碎的清脆声,陈姨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林......林少爷?”
“是我。”
我深吸一口气,咽下喉头的酸涩。
“清染她......还好吗?”
陈姨哽咽着,泣不成声。
“大小姐还在昏迷。”
“五年了,她一直在等您回家。”
我闭上眼,任由眼泪无声地砸在手背上。
五年。
宋清染在病床上躺了五年。
而我被这个偷走我的小偷,关在笼子里当了五年的替身。
“陈姨,我需要一点时间。”
我睁开眼,目光冷冽如刀。
“帮我安排一架直升机,停在楚家后山的停机坪外。”
“三天后,我回家。”
挂断电话,我走到窗前。
今晚的月色很暗。
我不会就这么轻易地走。
楚晚凝偷走了我五年的人生,让我深爱的女人在黑暗中沉睡。
这笔账,总得一点一点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