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女士细跟高跟鞋踏出来，后面跟着一双男士的黑皮鞋。
那皮鞋看着眼熟。
邱小月下意识抬眸往上望去。
西装裤包裹的大长腿笔直地站着，黑西装，儒雅庄重，剪裁合身。再往上，目光掠过被高领毛衣遮住的**喉结，薄唇，挺鼻，最后落进一双暮霭沉沉的眼中。
那眼睛正看着她。
邱小月噌地一下站直了。
她怔怔看着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男人，心中如惊涛骇浪翻涌。
祁森旁边站着一个女人，三十来岁，盘着头发，一身淡紫色职业套装——是行政处的许老师。
邱小月认识她。
上次陪杨招娣去行政处问助学贷款的事，短短几分钟，她翻十几个白眼给你看，那副嘴脸邱小月至今记忆犹新。
可现在——
许老师站在祁森身边，笑得那叫一个温婉，“祁老师，您今天第一天来上课，还习惯吧？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呦吼，还变成夹子音了。
她说着，瞥了邱小月和乔千羽一眼，那眼神跟看到什么脏东西似的。
“这两个学生是您叫来的？犯什么错了？”许老师打量了她们一下，视线在邱小月身上多停了几秒。
“现在的学生啊，真是不像话。”她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点阴阳怪气，“您是不知道，有些学生仗着自己有点姿色，整天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尤其是那个穿白衣服的，我听同事说，这几天学校门口老有人堵着，都是来找她的。”
她涂抹的分外鲜艳的红唇一张一合，话里话外全是刺：“农村来的，好不容易考上985，心思不用在学习上，净琢磨那些歪门邪道，也不知道一天到晚在外面瞎混什么，搞得校门口乌烟瘴气，咱们京北师范好歹是名校，招这样的学生，真是......”
她没说完，但“啧啧”两声，比什么都难听。
乔千羽听得字字扎心，想辩驳，但碍于对面都是老师，只能偷瞄邱小月，眼神里全是心疼。
邱小月低下头，手指攥紧了衣角。
指尖陷进掌心，掐出一排月牙白印痕。
这样的话，从她考进高中就听过无数遍了，一开始她基础差，成绩吊在末尾，脸上还画着麻子，高中前两年是在白眼和漠视下度过的，直到模拟考，她用分数打脸所有瞧不起她的人，从全校末尾，杀进前二十。
其实，她早就不在意这些了。
唯独觉得难堪的一点，是当着祁森的面。
是让他看到自己被人这样指着鼻子说。
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
很沉，很稳，带着温度。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祁森的眼睛。
许老师还在继续说：“祁老师，您要是觉得哪个学生不听话，尽管跟我说，我们行政处肯定配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