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梁薇才回来。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五周年。
餐桌上的菜已经凉透,提前三天订好的蛋糕奶油也塌了。
她没有看见,只把外套递给我。
“小屿落地后胃不舒服,吐在袖口上了,明天帮我送去干洗。”
我翻出陈屿十分钟前发的朋友圈。
照片里,他衬衫上别着一枚银色领针,和梁薇身上的一模一样。
我认得那一对领针。
结婚第三年,我托人从国外定制,在背面刻了我们名字的缩写。
其中一枚不知何时到了陈屿手上。
领针上的字母也已经被磨掉,重新刻成了CY。
“为什么我丢失的领针在他那里?”
梁薇扫了一眼。
“小屿第一次飞国际线,我借给他讨个好彩头,你别这么敏感。”
她随手把领针摘下,放在桌上。
“他家庭条件不好,没用过什么好东西。”
“你什么都有,让他一次怎么了?”
她送走的不是一件普通礼物。
是我戴了两年的纪念物。
陈屿明明知道来历,却依旧戴着它完成首飞,还在合照里特意露出。
他在人前从不争,只会说:
“周哥不愿意就算了,我不想梁姐为难。”
然后梁薇便会为了证明他没错,从我这里拿走更多。
她终于注意到桌上的蛋糕。
“谁过生日?”
我看着她:“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她动作停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自然。
“最近太忙,忘了。”
手机在这时响起。
陈屿发来一张照片,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梁姐,刚才收飞行箱时不小心被夹了一下。”
“没事,你陪周哥吧。”
消息后面还跟着一个笑脸。
梁薇立刻拿起车钥匙。
“飞行员的手不能出问题,我去看看。”
“医务室就在宿舍楼下。”
“他怕去医院。”
她说得理所当然。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蛋糕。
“纪念日每年都有。等小屿复查结束,我再补给你。”
门关上了。
我没有追,也没有打电话。
凌晨一点,陈屿更新动态。
照片里,梁薇正低头替他缠绷带。
那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红痕,被包得严严实实。
配文只有一句:“我说不用来,她还是来了。”
我删掉照片,切开桌上的蛋糕。
吃了一口,甜得发苦。
第二天到公司,陈屿主动迎上来,将那枚领针递给我。
“周哥,还给你。早知道这东西对你这么重要,我绝不会收。”
同事们纷纷看过来。
梁薇从办公室出来,脸色难看。
“一枚领针而已,你非要逼他当众还?”
陈屿急忙摇头。
“梁姐,不怪周哥,是我不配用这么好的东西。”
他说完,手一松。
领针掉在地上,被经过的行李车碾了过去。
金属断成两截。
陈屿脸色发白:“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梁薇先把他拉到身边,检查他的手有没有被划伤。
确认他没事后,才看向地上的碎片。
“坏了就坏了,我再赔你一枚。”
我弯腰捡起它,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有些东西从来赔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