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拢了拢领子,心里愤愤地骂了一句。
他是属狗的不成?
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以为是夏绮扔完册子回来了,便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扔了吗?”
春桃见沈筵进来,心里一紧,张嘴想提醒小姐,却见沈筵微微抬手,轻轻摆了摆。
春桃只好往旁边让了让。
沈筵走到宋遇身后,伸手替她拢了拢散落的发丝,声音还有些沙哑,“为什么扔掉?夫人不满意吗?”
宋遇猛地一个激灵,侧目一看,沈筵正站在她身后。也不知道他听去了多少。
她连忙装出一脸正经,“夫君身强体壮,用不上那些。”
不管这话真情还是假意,都叫人听了舒服。
沈筵低低地笑了一声, “我还以为夫人会喜欢呢。”
宋遇哑然,倒是称不上不喜欢,只是现在身上还酸着呢,坐下来时骨头缝里都隐隐发酸。
她岔开了话题,“母亲那边还等着呢。”
等宋遇收拾妥当,两人便齐齐往主院走。
宋遇心里虽把沈筵骂了八百遍,但走起来还是下意识地顺着他的步子。
他走一步她便跟一步,偶尔还偏头看一眼他的拐杖有没有打滑。
沈筵看在眼里,心里头一次生出了用轮椅的念头。
不过他很快便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还不到时候。
远处廊下,何氏带着沈苑跟何清莹正要出门。
何清莹的目光越过花木,落在远处那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上,看见宋遇偏头跟沈筵说着什么,沈筵微微低头听,虽看不清表情,却莫名透着亲近。
她垂下眼,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帕子。
沈苑也瞧见了,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忿,“也不知道大伯母是怎么想的,不过一个商户女,值得这么照顾?”
按理说,新妇进门第一日,是要给家里所有长辈敬茶请安的,当初她大哥成亲时便是如此,谁知今早上,大伯母竟叫人传话过来,说二房跟三房的人都不必过去了。
何氏对这事也有些不快,当初沈尧成婚,她可是特意让小两口去给大哥大嫂敬茶的。
如今世子成婚,倒好,直接把他们撇开了。
何氏收回目光,嘴角往下撇了撇,“人家是世子夫人,金贵的很,行了,走吧。”
......
主院正厅里。
平宁侯沈怀远端坐在上方,眉宇间带着几分久居上位的威仪,侯夫人坐在他身侧,今日特意穿了一件宝蓝色的褙子,头上簪了支赤金衔珠步摇,端庄中透着喜气。
沈朝坐在下首,身子歪在椅背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茶盏的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