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宋渝最先反应过来。

他猛地扭头，死死盯住那台锁过我的高温炉，脸色一点一点白下去，像被人抽走了所有血色。

他的嘴唇动了动，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你说……什么？”

老经理腿都软了，颤颤巍巍的指着那台炉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台……那台是车间在用的，温度能到几百度，里面的烟是有毒的！”

“你们怎么……怎么能把人……”

他没说完。

“不可能！”

沈聿修陡然嘶吼出声，他猛地转头看向瘫在椅子上的我，声音却控制不住的发抖：

“然然……然然她什么事都没有……炉子绝对没问题！”

几人同时一怔，下意识转头望向我，方才翻涌上来的恐慌，也被这一句强行压下。

林清清也终于在这时回过神来，立刻挤出几滴眼泪，哽咽着开口：

“我就知道！”

“然然，你是不是跟经理串通好了，故意要骗我们？”

“我们都那么担心你，你怎么……怎么能这么耍我们……”

林清清哭得泪眼婆娑。

其他几个人也迅速说服了自己，脸色一下沉了。

宋渝脸上那点慌乱和心疼退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耍了的恼怒。

他转回头，目光冷冷地钉在我身上：

“宋伊然，你过分了，这种事是能随便开玩笑的吗？！”

裴湛嗤了一声，满是不耐与讥讽：“你是不是记恨我们给你开玩笑，所以才故意这样？”

沈聿修也叹了口气，露出一副无比疲惫的神情。

“宋伊然，你还没闹够吗？”

老经理听见他们一句接一句对我的指责，急得连连摆手：

“什么串通！我没和宋小姐一起骗你们！那个炉子就是真的，你们赶紧——”

“没有串通？”

裴湛一步跨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你解释解释，她为什么一点事没有？你们提前说好的吧，再弄个炉子出来唬人，演一出苦肉计？”

他越说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语气里的火气更重：

“宋伊然，你可真行啊。拿命来吓唬我们，就为了让我们低头？”

宋渝没说话，但看我的眼神也冷了下来，抱着胳膊退了一步，像在审视。

沈聿修沉默地站在旁边，脸色阴晴不定。

老经理急得满头大汗，顾不上争辩，快步想上前查看我的状态。

却被沈聿修伸手拦住。

“我都说了她没事，宋伊然，别演了。”

沈聿修扭头不耐烦地看我，等我像他笃定的那样，抬起头，露出被拆穿后的心虚。

可我的头依旧垂着，低得几乎埋进胸口。

“宋伊然，你到底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裴湛看不下去，烦躁地伸手来扯我的胳膊，想逼我给一点反应。

可就在他指尖触碰到我的那一瞬。

他脸上汹涌的怒意，一点一点，僵在了脸上。

太凉了。

我身上，已经没有半点活人的温度。

他捏着我手腕的指尖，忽然用力，又骤然松开，像是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脸色突然白下去。

沈聿修察觉到不对，皱眉上前：“怎么了？”

裴湛像是没听见，死死攥着我的手腕，又俯下身，去探我的鼻息。

一秒。

两秒。

漫长到窒息的寂静。

裴湛缓缓抬起头，嘴唇发白，声音压不住的发颤：

“宋伊然她……她……没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