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御澜*回宿舍的路上,天下起了毛毛雨。
听着车里舒缓的音乐,孟青也的思绪不知不觉地就飘回了十年前,刚从M国留学回来的那天晚上。
也是这样的阴雨天,也下着毛毛细雨。
半夜两点,她从机场出来,原本说好的来接她的司机也不见人,后来听说是孟星遥半夜发烧要送医院,就把司机叫了回去。
家里面,不止一辆车,也不止一个司机。
她只好拖着行李走到出口,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又困又累,没注意脚下的台阶,连人带箱子摔在了地上。
回国的第一天,可真狼狈。
但刚好,有一把伞,撑在了她的头顶,遮住了雨,也遮住了她无措的目光。
那个人穿着黑色T恤迷彩裤子和军用的短靴,但她没看清他的脸。
“给你。”
就是这两个字,让孟青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久久不能忘记。
不过十年过去了,她在云港从来没有再遇见过他。
回到宿舍,孟青也洗了个澡,正准备收拾东西,就听见有人敲门。
“棠棠?这么晚怎么来了?”
于棠,她为数不多的好朋友。
于棠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挤进了门:“你明天不是要搬家吗,我明天刚好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走不开,就买了些日常用品,明天让搬家公司一起搬过去。
对了,这一袋是出差需要的东西,换了新单位,以后你出差的时间就多了,这些用着很方便。”
“没有的东西再买就行了,你看你拿都拿不了。”
“再买?”于棠像是听笑话一样,“我怎么不信呢。”
她这样的工作狂,是不会花时间花心思在这些日常琐碎上面的。
“对了,你今天回去,**和你爷爷没说什么吧?”
“没说什么,但让我和霍一山的儿子相亲。”
“相亲?”于棠放下手里的东西,拉着孟青也在客厅里坐了下来,“霍一山的儿子?就是那个被毁了容的暴躁太子爷?他们想什么呢!让你去跳火坑,好处全他们拿!”
“没事,他们不一直都是这样吗。”孟青也语气很淡。
刚回国那一年,她的确觉得委屈,但时间一长,她早就不为这些事情费神了,现在和孟家人的相处,就像是······关系不远不近的亲戚。
于棠叹了口气:“那你呢,你什么态度?”
“无所谓,反正霍家应该也不会喜欢我这样职业特殊的女性,估计也看不上孟家。”
霍氏水那么深,家族盘根错节,需要的霍家媳妇是能运筹帷幄的,是要能主持大局的,她完全不符合。
而且孟家打什么算盘,他们能不清楚吗,能答应才是见鬼。
“唉,话又说回来,就算是霍家这里不成,他们迟早还会给你找下一家,我就奇了怪了,你们单位上那么多精英,追你的人那么多,就没一个看得上的?”
孟青也在国经司,论外貌,就没一个能比的。
鹅蛋脸,鼻梁高挺,红唇饱满,长眉斜挑,眼尾稍稍上扬,五官长得精致张扬,明艳夺目,一头黑发柔亮浓密,职业装一穿,迷倒多少青年才俊。
之前国经司那些人都排着队追她,但自从曝光了她孟家长女的身份,那些男生知难而退倒是清静了不少。
孟青也笑了笑:“办公室恋情很麻烦,我不喜欢。”
她似乎也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你不会是还在期待那个只见过一次背影的男人吧?”
倒也不必这么痴情啊!
“别说我了,说说你和简淮,他准备什么时候承包你这片‘于棠’啊?”
简淮和于棠在一起八年了,简怀现在事业也有了起色,结婚肯定是水到渠成的。
说起这个,于棠的肩膀顿时就耷拉了下去:“唉,别提了,上次他向我求婚,我给拒绝了。”
“拒绝?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就是太突然了,我看着他单膝跪地,盒子里的戒指闪闪发光,按理说我应该感动,然后痛哭流涕地说我愿意,但那一刻我竟然有点心慌。”
而且自从拒绝了他的求婚之后,他们之间总有一点说不出来的别扭。
孟青也看出她有些纠结:“没事,你们的感情跟铜墙铁壁一样,一点小问题很快就能解决。”
八年,人生有几个八年。
第二天一早,孟青也趁着周末叫来了搬家公司,私人东西不多,主要是那些工作上的资料都装了好几个箱子,太沉她自己也拿不动。
涉.外安全事务司的宿舍要比现在住的这个更好一些,毕竟升职了,从单间宿舍换成了公寓楼。
物业的小姑娘很是热情,帮她把行李拿上楼,又把水电气给打开,包括房子的一些注意事项都事无巨细地告诉了她。
“差不多就这些了,咱们这一栋住的基本上是单位的一些领导,说不定您还会碰见熟人。
咱们是一梯两户,隔壁住的是位男性,但他很少回来,所以这层楼很清静。”
她在物业也有几年了,见过的人形形**,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女孩不一般。
“谢谢,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孟青也看她还想帮忙整理东西,马上委婉地拒绝了。
送走了搬家公司和物业,孟青也拖着疲惫的身体一头栽在沙发上。
摸了摸沙发缝隙,又全身上下搜了一遍。
“手机呢?”
坏了!应该是落在搬家公司的车上了!
来不及穿外套,孟青也换了鞋就往外跑。
搞快点应该追得上!
“等一下!”关门的间隙,孟青也看到一个高大的黑色背影进了电梯。
快步跑过去,电梯重新打开,拦在两扇电梯门中间的手顿了顿,然后按了关闭键。
孟青也看他按了负一楼,就站在靠门的位置没动:“谢谢。”
出于礼貌,她并没有抬头看他。
电梯门镜面上的倒影也很模糊,只看得出他一米八五左右的身高和戴着的棒球帽。
可能是孟青也跑得太急,本就绑得松松垮垮的头发也突然散开,黑绿交织的发绳顺着发尾落下,清冽的松香瞬间弥漫了整个电梯。